大理寺監牢。
牢房里的味道依然能難聞,處處散發著惡臭。
趙孝騫住的牢房已被打掃過好幾遍,可他還是覺得不舒服,大理寺丞梁騅殷勤侍候了一整天,也沒見趙孝騫給個笑臉,反而一臉不爽,嘴里不停罵罵咧咧。
梁騅不敢與他計較,人家雖是犯人,但他更清楚,人家不可能一輩子是犯人,在大理寺監牢住幾日已算給足面子了。
今日上午,梁騅已聽到了風聲,官家有意放水,盡快把這位郡王殿下放出去,案子也要盡快了結。
因為今日開始,整個汴京城的輿論都快把朝堂君臣淹死了,再不結案,估摸更難收場。
聽說此時此刻,當朝宰相章惇正在大理寺內堂,連同三法司審問劉賢真等人。
劉賢真等人若認了罪,趙孝騫所涉的擅殺犯官的事,就算盤活了,性質就從擅殺官員變成了程序錯誤,大事化小。
如此隆厚的圣眷加身,梁騅豈敢對這位特殊的犯人使臉子?
監牢內已換上了全新的被褥,里面還擺了一張矮桌,一塊蒲團,都是嶄新的物件,楚王府送來的,物件上都被香薰過,不過香味混雜了監牢的惡臭,味道更難聞了。
趙孝騫盤腿坐在蒲團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泛油光的小嘴兒,緩緩道:“今日聚賢樓的燜醉鴨,終究差了點味道,主要是送過來的時辰晚了,雖說還算熱乎,但少了幾分鍋氣,很特么敗興!”
梁騅表情一滯,還是殷勤地道:“殿下恕罪,下面的差人已盡快送來了,片刻沒耽誤,實在是……聚賢樓在西大街,路程有點遠。”
趙孝騫擺手:“不聽解釋,沒意義,味道差了就是差了,我管你什么原因呢,今晚我要吃大相國寺旁醉仙樓的紅蓮鹿脯,你提前安排醉仙樓的廚子過來,就在我面前給我做好。”
梁騅一愣,把廚子請到大理寺監牢里給犯人當面做菜……大哥,你咋想的?咋就這么會過日子呢?
我當大理寺丞這些年,做夢都不敢夢得如此奢侈啊!
趙孝騫眼角余光一瞥:“有問題?”
梁騅回神,急忙道:“沒問題,下官定為殿下安排妥當,您就等著吃新鮮出鍋的紅蓮鹿脯。”
趙孝騫滿意地點頭,哎,這就對了,我特么為民除害卻下了監牢,受了這么大的委屈,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飯后與梁騅閑聊扯淡,當是消食了,正聊得興起,牢門外卻聽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腳步聲伴隨著幾聲悲憤的怒吼,趙孝騫聽聲音莫名感到幾分耳熟。
沒過多久,監牢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凄厲如殺豬般的慘叫。
趙孝騫一愣,接著皺眉,不滿地看著梁騅。
“我進來時是不是立過規矩?”
梁騅一臉歉意:“呃……”
“我是不是說過,我喜歡安靜,不想聽到噪音,你們大理寺刑訊犯人我管不著,能不能換個地方?”
梁騅立馬道:“下官去問問情況,這就回來向殿下交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