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力道強勁的馬屁,趙煦饒是正在生氣,此刻也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你這老狗,只管撿好聽的逢迎之辭哄朕,看你現在這嘴臉,典型的奸佞小人。”趙煦笑罵道。
鄭春和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又小心地道:“官家,河間郡王入獄一事,引得汴京民怨頗劇,從昨日到今日,開封府敲響鳴冤鼓者,不下數十人。”
“市井百姓皆為河間郡王鳴不平,許多百姓縱是拼著被府尹杖責,也要為郡王殿下仗義執言,據說開封府尹呂嘉問為此事煩擾不堪,都快被逼瘋了。”
趙煦一愣,沉默半晌后嘆道:“民心不可欺啊!朝堂不公,自有仗義屠狗之輩挺身而出。”
又沉默了許久,趙煦突然道:“此案當從速了結,不可再拖延了,否則若是傳到大宋各州府縣,還不知會鬧出什么亂子呢!”
“鄭春和,傳旨政事堂,將涉案犯官的供狀,證據,以及章惇和三法司的具結奏疏等,傳示各部各官署,著令京中朝官引以為戒。”
頓了頓,趙煦眼中露出了森森的殺意,語氣漸冷:“參知政事劉賢真,門下侍郎陳渙等三十余涉案犯官,其罪公示天下,不必等候秋決,三日后全部斬首示眾,抄沒家產,親眷淪奴,子嗣三代內不允科考。”
鄭春和躬身領旨,然后猶豫了一下,小心地道:“官家,河間郡王呢?”
趙煦瞥了他一眼,道:“你覺得朕當如何處置子安?”
鄭春和一驚,急忙道:“奴婢閹人也,豈敢干預朝政,奴婢知罪。”
趙煦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淡淡地道:“趙子安擅殺韓維等四十二名犯官,雖律法不容,但情理無錯,當時韓維等人已激起真定府民怨,趙子安若不當機立斷,恐生民亂,子安處置縱有不妥,薄懲足可。”
“傳旨下去,把子安從大理寺監牢放出來吧,被罷免的官職暫時不必恢復,看看朝中風向再說。”
鄭春和垂頭,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欣喜之色,語氣平靜地領旨,緩緩退出了福寧殿。
福寧殿內,趙煦獨自坐在椅子上,神情陷入了沉思。
作為皇帝,他對大宋目前的現狀有著清醒的認知。
如今的大宋,正處于非常關鍵的時期,通過兩次宋遼之戰的結果,君臣和百姓已奠定了軍事上的信心,此時正是乘勝進逼,實現趙煦理想的時刻。
燕云十六州,滅亡遼國,平定西夏等等,當年看似遙不可及的癡心妄想,如今仿佛已可觸及,這樣的形勢下,趙煦需要繼續重用趙孝騫。
正是趙孝騫的存在,大宋才有了今日的轉逆為順。
可偏偏眼下搞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兒,無可否認,趙煦的戰略意圖被這件事耽誤了,現在他需要做的,是趕緊解決所有的麻煩,讓他和趙孝騫當初定下的戰略回到正軌上來。
暫時不恢復趙孝騫被罷免的官職,是趙煦不得已的決定,他也要看朝臣們的輿情風向,給自己和趙孝騫留下轉圜的余地,政事堂和樞密院那些宰相使相們的態度,也十分重要。
…………
大理寺監牢。
梁騅興沖沖打開了趙孝騫的牢門,一臉欣悅道:“殿下大喜!”
正在牢房內打坐的趙孝騫聞言一怔,脫口道:“你婆娘生了?”
梁騅表情一僵,赫然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