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汴京。
趙孝騫從大理寺監牢出來后,回到楚王府,老實本分地閉門謝客,在王府里安安分分陪著趙顥和妻妾們。
闖了那么大的禍,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這一劫,趙孝騫感謝大自然的饋贈的同時,也明白自己必須要低調了,至少這段時間內必須低調。
趙孝騫被放出來了,但朝堂并未風平浪靜,反而因為劉賢真等人的案子,掀起了驚濤駭浪。
趙煦下旨,政事堂頒文,將劉賢真等人的供狀和證據公示朝堂,涉案者共計三十余權貴官員,所有的政局都擺在了臺面上,坦然地公示于朝堂百官。
這個舉動堵住了許多人的嘴。
供狀和證據都在,這樁案子已是板上釘釘,不可能反轉了,朝堂上那些杠精們也是有理智的,他們很清楚什么事可以抬杠,什么事最好閉嘴。
比如劉賢真這樁案子,就屬于必須閉嘴的范圍。
板上釘釘的鐵案,你還逼逼個啥?敢為劉賢真他們抱不平,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你是不是他們的同黨?
誰都不想沒事惹上一身騷,于是趙煦下旨,三日后處斬劉賢真等三十余官員,縱然朝堂震驚,倒也沒人敢站出來質疑反對。
劉賢真這批官員犯的事,沒人敢吱聲兒,但趙孝騫犯的事,出聲的人就多了。
嚴格說來,劉賢真和趙孝騫涉及的案子,看似是同一樁,但它們的性質不一樣。
劉賢真是已被坐實了,趙孝騫擅殺官員的事卻爭議很大。
對趙孝騫的所為,趙煦和政事堂都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罷官免職”,就輕松帶過了。
如此輕飄飄的處理結果,引發了不少朝臣的不滿。
不可否認,趙孝騫確實是大宋的功臣,但功與過是兩碼事,這世上也沒有功過相抵的規矩。
當初趙孝騫立了功,官家已然封賞過了,那么他犯的事難道就不懲罰了嗎?
罷官免職算什么懲罰?撓癢癢的力道,你還不如自罰三杯呢。
于是在趙孝騫回楚王府后,接下來的兩日里,許多朝臣上疏,要求懲處趙孝騫之罪。
擅殺四十多名官員可不是小事,若是讓趙孝騫就這樣躲過了制裁,大宋的王法豈不成了擺設?
更何況,趙煦只是罷免了趙孝騫的官職,對他的河間郡王爵位卻一字不提,這其中的深意瞎子都看得出,官家這是打伏筆呢,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新啟用趙孝騫,大概率會官復原職。
群臣知道官家特別器重趙孝騫,可你也不能偏袒得如此明目張膽吧?
無數上諫要求嚴懲趙孝騫的奏疏飛進延福宮。
趙煦的案頭很快被奏疏淹沒,他只隨便翻看了幾道奏疏,就命人全部送去政事堂,交給章惇解決。
現在輪到章惇犯難了,他不僅是宰相,也是朝堂新黨的領袖。
那么多上諫的奏疏,其中一大半是新黨官員寫的,章惇總不能為了趙孝騫而得罪自己的同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