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沉默下來,思量許久,緩緩地道:“老實說,朕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但子安向來言中無虛,既然你說女真部落已崛起,朕信你。不是信這件事,而是信你這個人。”
趙孝騫感激地道:“臣謝官家信任。”
趙煦皺眉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良久,突然道:“大宋當須防范于未然,皇城司該向遼國東北繼續滲透,深入女真部落的地盤,提前布下眼線。”
趙孝騫點頭:“臣以為正應如此。”
頓了頓,趙孝騫又道:“臣再提一個人名,其人叫‘完顏阿骨打’,如今應該二三十歲年紀,此人有雄才,如果可以,臣希望皇城司幫我帶句話,臣想與完顏阿骨打見一面,大宋可與女真部落聯手,共謀滅遼。”
趙煦好奇地道:“子安為何對遠在天邊的女真部落如此熟悉?竟連他們部落內的具體人物都清清楚楚?”
趙孝騫嘴角一扯。
這話不好回答,總不能告訴趙煦我其實是個來自千年以后的掛逼……
想了想,趙孝騫想到了合理的理由。
“官家是否還記得蕭光敬?當初奉命出使大宋,被臣小小算計了一把,如今蕭家父子已為我大宋效忠。”
趙煦點頭,眼神復雜地瞥了他一眼:“子安說的‘小小算計’未免太謙虛了,你是不當人啊,蕭光敬若知當年的真相,怕是要跟你拼了。”
趙孝騫急忙擺手:“沒那么嚴重,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
趙煦面色愈發古怪:“設計他掉進糞池,也是無傷大雅?”
趙孝騫正色道:“此事與臣無關,官家萬不可再提。”
趙煦噗嗤一聲,指著他哈哈大笑:“你啊,缺德的時候真的很招人恨的,以后不可再出這種齷齪主意,太惡心人了。”
趙孝騫接著道:“蕭光敬的父親蕭兀納,去年還是遼國東北路統軍使,專門負責鎮壓女真部落,臣對女真部落的了解,大多是蕭光敬告之的。”
趙煦想了想,道:“若女真部落果真如此厲害,接下來的事可交給子安決斷,如果大宋能爭取到與女真部落聯手,則遼國會陷入南北夾擊的劣勢里,我大宋若取燕云更容易了。”
趙孝騫又道:“大宋與女真部落的聯手僅此一次,萬不可對他們太過信任,女真部落注定是大宋的敵人,而且非常強大,如果可以,滅亡遼國后,應該馬上對女真部落下手,除掉他們。”
隨即趙孝騫道:“不過這應該是多年以后的事了,官家姑且聽之,記著臣今日說的話,未來或可成為對外的總體戰略方向。”
趙煦其實還是沒對女真部落足夠重視,他只是相信趙孝騫這個人,內心并不信一個游牧部落能翻起多大的風浪。
于是趙煦渾不在意地笑道:“朕有子安輔佐綢繆,從此無憂矣,朕說過,一切交給你辦,對女真部落是聯手還是翻臉,都由你決定,朕相信你的決斷一定是對的,因為你從來沒錯過。”
說完了正事,君臣又舉杯悠閑地飲酒。
趙煦咂了咂嘴,道:“殿內只有咱倆,飲酒未免有些寡淡,不如宣太常寺歌舞助興如何?”
趙孝騫苦笑道:“官家真是一點也不怕朝臣參劾啊,那些酸腐儒士的話鋒言辭,可是非常難聽,官家不必為了一時歡愉,鬧得君臣不和,自己也置一肚子氣。”
趙煦冷哼道:“朕已創下偌大的功績,縱是相比太祖太宗亦不遜色,如此圣明英武的朕,飲酒召歌舞助興怎么了?朕就不能享受享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