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不妨心平氣和地說說,新政究竟哪里不對,老夫不記仇……”章惇諄諄善誘。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你不記仇才怪,那么多元祐黨怎么下去的,章相公難道不清楚?我不過是個閑散宗親,章相公把我當透明人無視就好,新政也好,舊政也好,你們玩你們的,別拉我下水。”
章惇心里堵得慌。
跟趙孝騫確實化敵為友了,但這個朋友是真不好交啊,跟他聊天會氣死。
這種嘴上抹了砒霜的人,也配有朋友?
此時已是深夜,群臣在宮門外不知不覺等了兩三個時辰。
今夜的宮門外很熱鬧,汴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員基本都到場了,都在等著見證歷史性的一刻,劉賢妃這一胎若生皇子,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未來的大宋儲君了。
多年以后跟人回憶當年,想當年啊,太子殿下出生那一晚,我可是等在宮門外,第一時間等到了消息……
這話逼味十足,無限抬高了自己的身份,同時還強行跟皇家攀扯上關系,為了多年以后能吹噓這么一句,群臣縱是困極了,仍舍不得離去。
章惇與趙孝騫坐在小凳上,一邊喝茶一邊閑聊,另一邊的趙顥像一只穿花蝴蝶,在群臣中飛來飛去搞社交。
趙顥這人毛病不少,但有個無法否認的優點,那就是社交能力很強大,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跟誰都能聊半天,沒幾句就能處得像親兄弟一樣,至少表面上如此。
趙孝騫端著茶盞,遠遠地注視著趙顥。
作為親兒子,趙顥交際花般到處與朝臣社交,看似爽朗開懷的表象下,趙孝騫還是敏銳地發現,趙顥的眼神里不時閃過幾分焦慮忐忑。
官家生子,趙顥焦慮個啥?
快到丑時,宮門外群臣仍在聚集,突然聽得宮樓上的鐘鼓突然敲響,一下又一下,聲音悠揚回蕩在深夜汴京城的上空。
鬧哄哄的群臣頓時一怔,眾人紛紛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接著宮門被緩緩打開了一線,鄭春和穿著絳色官袍笑吟吟地走出來。
“官家傳旨,好教諸位仁公知曉,紹圣二年七月廿四,劉賢妃誕皇子一,母妃平安,皇子康健。”
說完鄭春和笑著朝群臣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進了宮門。
沉重厚實的宮門再次緩緩關閉。
群臣寂靜許久,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國有正嗣,社稷萬年!”
眾人紛紛歡呼雀躍,章惇也激動得不行,起身便面朝宮門,雙膝緩緩跪拜。
宰相帶頭,身后的群臣包括趙孝騫在內,跟著朝宮門跪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