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在這樣的家族里,就注定了無法避免爭斗,不爭就是死!而且是死全家!”
“你猜猜趙佶剛才為何失望憤怒?他也不希望官家誕下皇子,儲君未立,他便有一線希望,儲君若立,他也不會放棄!”
趙顥冷冷道:“依你的心思,凡事不知進取,只標榜毫無野心,能讓天家放心用你,你以為這樣就安全了?呵!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的官家或許信任你,但下一代的官家呢?你敢保證他不猜忌你?”
“莫忘了你手握兵權,而且如今已有功高蓋主之勢,哪個帝王不猜忌?你岳丈家的狄青是什么下場,你不知道嗎?”
“現在官家重用你,是因為他需要你,而不是信任你,你要搞清楚這一點!待到天下鼎定,四海升平之時,便是你我的死期!從古至今,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例子還不夠多嗎?”
趙顥一句句振聾發聵的話,震得趙孝騫耳膜嗡嗡作響,半晌沒回神。
許久之后,趙孝騫低沉地道:“父王是想謀反嗎?”
趙顥沉默,久久不語。
趙孝騫是聰明人,這一刻他好像想通了很多事。
于是趙孝騫接著道:“謀反需要兵權,父王手下或許有些力量,但遠遠不夠,但孩兒的手中卻有兵權,父王……看中了孩兒手中的兵權?”
趙顥闔眼,臉頰卻不停抽搐,顯得有些猙獰。
今夜的趙顥,很陌生。
“謀反是下下之策。”趙顥終于開口了,緩緩道:“老夫希望你能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位置。”
趙孝騫失笑:“我坐?我不過是宗親,不是官家的直系,我憑什么能名正言順地坐上去?就算官家的皇子夭折了,按規矩也是兄終弟及,趙佶才是名正言順的人選。”
“再說,官家如今才二十多歲,他的人生才剛開始,父王盯上這個位置是不是太早了?”
趙顥冷冷道:“你我父子同心,趙佶成不了事!至于官家……”
話說到這里,趙顥突然住口不言,但表情卻有些高深。
趙孝騫一驚:“官家怎么了?父王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趙顥搖頭,避開了這個問題,緩緩道:“今夜以后,老夫的一些部署要改變了,呵!還真是命好,真生了個皇子,不過無妨,咱們先看看趙佶的表現吧。”
“騫兒,過不了多久,你會官復原職,不必多想,回到真定府后安心帶兵,為大宋開疆拓土,汴京的事交給老夫解決。”
“眼下時機未到,三五年不見得有結果,你也不必急著做決定,先蟄伏下來,靜觀其變,老夫還是那句話,有時候事會推著人走,逼得你不得不做出選擇,哪怕你不愿意。”
趙孝騫垂下眼瞼,低聲道:“我還是喜歡那個無所事事,吃喝嫖嫖,沒事勾搭寡婦的父王。”
趙顥露出了微笑:“老夫一直都是,今晚老夫這副嘴臉,你趕快忘記吧。”
“忘不掉,太丑陋了……”
“……你還真是耿直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