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倒也不是存心占這點小便宜,他主要是為了維護華夏的傳統禮儀。
華夏的傳統禮儀,女婿登老丈人家的門不能空著手,同樣的,女婿離開老丈人家也不能空著手。
一個合格的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時懂得心狠手辣,娘家里的任何東西都有可能被她席卷一空,回家獻給親愛的老公。
現在狄瑩大約是不太清楚這些傳統禮儀的,畢竟她的臉皮不夠厚,趙孝騫只好親自張嘴了。
許久之后,狄諮大約是將情緒宣泄完了,這才抬袖擦去眼淚,哽咽道:“老夫一時失態,賢婿見笑了。”
趙孝騫嘴賤道:“丈人說錯了,小婿不是見笑,是見哭啊……”
話沒說完,腰間又被狄瑩狠狠地掐了一下。
狄諮端杯望向趙孝騫,嚴肅地道:“狄家今日得沐皇恩,皆拜賢婿所賜,狄家子弟世代銘記賢婿之恩,多謝賢婿了,老夫敬你。”
趙孝騫連道不敢,趕忙端杯飲盡。
翁婿互敬之后,見狄諮仍一杯杯狂飲,今日似有把自己灌醉的意思,趙孝騫急忙趁著他清醒說起了正事。
“丈人確定要隨小婿出征北上嗎?”
狄諮肯定地點頭:“確定,聽說賢婿明日便出征,老夫已備好了兵器甲胄戰馬,今日便去宮中交卸職事,明日點卯于賢婿帳下聽令,但憑驅使,在所不辭。”
趙孝騫苦笑道:“您是長輩,小婿卻要對你發號施令,這實在有點……”
狄諮神情愈見嚴肅,加重了語氣道:“老夫一生行伍,深知軍中規矩,只要入了大營,便無翁婿父子之說,軍中只認主帥,老夫便是賢婿帳下一卒子,賢婿若有差遣,盡管開口。”
趙孝騫仍是一臉為難:“公事公辦倒也合情合理,但若是丈人犯了軍法,小婿不得不打您的老屁股,這個……多冒昧啊。”
狄諮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道:“老夫不會犯軍法!”
趙孝騫恍若未聞,扭頭看著狄瑩道:“夫人,你聽到了,將來我若打老丈人的屁股,你可不能翻臉,畢竟軍法如山。”
狄瑩白了他一眼,道:“父親說了,進了大營便是你的麾下,你打麾下將士,與妾身何干?”
趙孝騫忍不住朝她豎了豎大拇指:“懂事!”
不愧是名將之后,女兒身的她對軍中的規矩也是非常熟悉,而且絕不瞎攪和。
“老丈人,那就說定了,以丈人的官職,調任前線后可平升一級,您便在小婿麾下任都指揮使吧,以后憑戰功升遷。”
狄諮激動地起身抱拳,喝道:“遵令!”
狄家喜事,但狄諮還是沒敢喝醉,家宴散后,趙孝騫帶著狄瑩告辭,而狄諮也跟著出了門,直奔宮中。
他要在今日內交卸職事,再去城外大營報到,趙孝騫說是明日出征,但作為麾下將領的他,不可能明日才離家入營,總不能讓一軍主帥在大營里等他。
回王府的路上,趙孝騫和狄瑩坐在搖晃的馬車里。
趙孝騫打了個呵欠,道:“按我說,狄家的事既然揭過去了,丈人其實沒必要再跟著出征,說是正當壯年,可終究也是年歲不小,此行多險,路途辛苦,何必經受這番折騰。”
狄瑩嘆了口氣,幽幽道:“官人出身宗親,生下來便有官職爵位等著你,但我們臣子家族卻不一樣,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去戰,功名利祿全靠自己殺出的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