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孝騫不知道的地方,他的老丈人和宗澤一推算,居然發現了一樁了不得的秘密。
遼軍進攻目標的不合理,令二人生了疑竇。
正常情況下,如果要攻打大名府,遼軍至少要有十萬以上的兵馬,而且一旦出兵,宋遼兩國都會發生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兩國所有的兵馬都會圍繞這個城池展開慘烈的爭奪。
現在區區三萬遼軍,居然就敢南下直奔大名府而來,這顯然不合常理。
“耶律斡特剌的主意?打算來個聲東擊西?”宗澤喃喃自語。
帥帳內,狄諮沉思半晌,緩緩道:“這主意恐怕耶律斡特剌沒那膽魄敢想,多半是耶律洪基的主意,只有他才有此野心和魄力,而且,作為遼帝,他所站的位置是全局,而非一城一地。”
“只有攻下真定城,遼國的被動局面才有可能改變,咱們宋軍也將陷入遼國四面八方的進攻和襲擾,宋遼的攻守之勢又將恢復當年的情勢,這才是耶律洪基的野心,他不甘大宋的崛起,他要扭轉局面。”
宗澤點頭:“狄將軍所言有理,我也十分認同。”
“我現在就向郡王殿下八百里傳書,將此事言明。”
狄諮又道:“傳書是當然的,但我軍也要馬上開拔,向真定府方向急行軍,留給我們的時間頂多只有一天。”
“咱們要趕在耶律斡特剌率部改道之前,將三萬遼軍截留在通往真定城的半路上,畢一役而終結這場麻煩。”
宗澤毫不猶豫地道:“好,我這就下令,另外也給大名知府呂惠卿傳書一封,將此事言明,大名府的防務就交給本地駐軍,若是三萬遼軍真去攻打大名府了,以大名府的兵力,固守一個月問題不大。”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我軍緩過勁,將他們圍而殲之了。”
狄諮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低聲道:“宗將軍,這一切都是咱倆猜的,如果猜錯了咋辦?未經請令,擅自將大軍調走,若是貽誤了戰機,造成大名府或附近百姓傷亡,郡王殿下怕是……”
宗澤咬了咬牙,道:“我是主將,若是貽誤戰機,一切責任在我,我自領軍法,毫無怨言。”
狄諮急忙道:“我與將軍同領軍法。”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由有了一些壓力。
若是推算錯誤,料錯了敵人的意圖和目標,可就出大事了,郡王殿下縱是有心饒他們,也無法幫他們找到推脫責任的理由。
宗澤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怒道:“為將者,當殺伐果斷,說干就干,想那么多沒用的事作甚?我若料敵錯了,是我沒資格吃這碗飯,殺剮由便!”
“來人,傳令,大軍現在啟程,開赴真定城!”
“此營地內,營帳旌旗不必動,留下一千兵馬,以為疑兵,迷惑遼國斥候。”
…………
東路,大同府與太原府之間的一座無名山腳下。
大宋東路軍兩萬兵馬,與遼國三萬兵馬在山腳下遙遙對峙,雙方相距二十里,各自扎下營盤。
對峙的情況已僵持了兩天兩夜,期間雙方斥候相遇,發生了幾次極小規模的斥候之間的戰斗,除此之外,雙方并無大沖突,主力皆在營盤中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