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國家層面的戰爭,居然不靠軍功被器重,而是靠少死點將士就能升官,這已很清楚地說明,遼國正在朝下坡路一路狂奔,九頭牛都拉不回了。
今晚的遼軍大營很安靜。
蕭兀納坐在帥帳內,獨自沉思良久,突然下令擂鼓聚將。
片刻后,麾下遼軍將領紛紛聚于帥帳內。
蕭兀納起身環視眾將,沉聲道:“與宋軍對峙已兩日,顯然宋軍已察覺了我軍的意圖,宋國的太原府恐怕已打不成了。”
眾將默然,但也都認同蕭兀納的話。
本來打算出奇兵突襲大宋太原府,現在這支兩萬人的兵馬橫截在遼軍的必經之路上,所謂的突襲當然已宣告失敗,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擺在遼軍面前的問題是,究竟是馬上撤軍,還是與宋軍打一場再走?
蕭兀納眼中閃過莫測的光芒,沉著臉緩緩道:“突襲不成,我們與宋軍交戰毫無意義,不過,我們不能撤。”
眾將愕然。
蕭兀納接著道:“此戰,是陛下親自下旨而定,目的不僅僅是突襲太原府,爾等應知,我們有三路兵馬齊發,主要的目的是宋國的真定城……”
“真定城自有中路兵馬解決,那是南京留守耶律淳的事,我們東路軍的任務,不僅是太原府,同時也要牽制宋軍兵馬,不讓他們回援真定城。”
“我們若撤走,勢必影響整個戰局,那時陛下若問罪,在座諸位誰擔當得起?”
眾將面面相覷,紛紛啞然。
是啊,他們這支兵馬可不單單為了太原府而來,另一個任務同時也是牽制宋軍,如今太原府突襲不成,牽制宋軍的任務若是也沒完成,在座的所有人都難免會被上京問罪。
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蕭兀納緩緩道:“以我的意思,既然無法突襲太原府,不如就在此地,與宋軍對峙,直到真定城被耶律淳擊破,與我們對峙的宋軍必然驚慌回援,那時咱們就追擊……”
一名將領忍不住道:“若是對面的宋軍首先對咱們發起進攻,當如何處之?”
蕭兀納嘆了口氣,道:“宋軍若先攻,我們當然只能應戰,陣前脫逃也是大罪,想必各位也擔當不起,對吧?”
將領們沉默不語,臉色變得很難看。
對面的宋軍盡管人數少于遼軍,可他們都裝備了火器,宋軍火器的厲害,遼將們是都聽說過的,宋軍如若發起攻擊,他們這支兵馬很難不敗。
現在退也不是,攻也不是,就連被動應戰都沒有信心,遼軍仿佛陷入了一個古怪的無法逃脫的漩渦里。
蕭兀納這時又道:“依我之見,不如調撥一萬兵馬,后撤三十里,留下兩萬兵馬應對宋軍,就算贏不了,終歸要帶一批兵馬逃回去,不至于全軍覆沒,諸位意下如何?”
眾將猶豫半晌,覺得蕭兀納的決定已然是最合適最正確的了,至少兵敗之后懲罰也不會太嚴重。
于是眾將紛紛點頭贊同。
蕭兀納笑了笑,起身道:“那么,就這樣決定了,現在就調撥一萬兵馬,后撤三十里扎營,本部大營一旦起了戰事,這一萬兵馬不必救援,馬上北撤回大同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