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垂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和陳守等人的穿著,為了出行方便,不引人注目,他和陳守等人都是身著便裝。
不過他這一行人大約有兩百來人,尤其是陳守麾下這群殺才只知喬裝,不懂掩藏氣質,穿著便裝也像一群集體越獄的通緝犯似的。
趙孝騫想了想,讓陳守和賈實帶十幾人跟著自己,其余的人馬則找個僻靜的地方扎營。
一行十幾人穿過農田,朝村莊進發。
陳守不解地道:“世子,為何偏選這座村莊駐足?”
趙孝騫笑道:“知道啥叫‘隨機’嗎?就是出人意料,攻其不備,我不知道這是哪個縣,村莊叫啥名,官員和村民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如此一來,我所看到的東西,往往是最真實的。”
“若是我巡察以前先跟下面的官員打好招呼,官員百姓敲鑼打鼓出迎十里,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人和事,這些東西看著固然令人歡喜,但你覺得能信么?我要的是真相,而不是糊弄。”
陳守贊道:“世子若不統兵,只在地方為官的話,也是一尊造福萬眾的活菩薩。”
“別給我戴高帽子,你難道沒見過我貪污受賄時的嘴臉嗎?”
趙孝騫瞇眼看著遠處人群聚集的村莊,道:“今日選這座村莊私訪,原因很簡單,……人群扎堆的地方一定有熱鬧看。”
“誰能拒絕看熱鬧呢?”
一行人進了村莊,趙孝騫這十幾人的面孔甚為陌生,村民們好奇地打量他們。
趙孝騫客氣地跟村民們招呼,含笑自我介紹,表示是過路的行商,天色已晚錯過了宿頭,想在村莊里暫住一晚。
這個年代的百姓還是頗為純樸的,見趙孝騫一行人穿著頗為華貴,隱隱有一種富貴氣質,說是商人不大像,但人家這么客氣謙遜,村民們自然也是熱情招待。
趙孝騫與村民們寒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不遠處人群扎堆的地方。
招待他的村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由嘆了口氣,道:“那里在祭祀龍王,今年的初雪不大,有傳聞說雪小凍不死蟲卵,明年開春播種之后,恐怕會鬧蟲災,這不,鄉親們都在祭祀龍王呢。”
趙孝騫好奇道:“這座村莊附近有河流?”
“有,名曰‘太平河’,就在兩里外的淤堤邊,村里的田地都是引太平河水灌溉的。”
趙孝騫笑道:“此地倒是依山傍水,位置極佳,你們每年收成如何?”
村民笑了笑,道:“一年前有點艱難,村里大多是佃戶,每年給主家交了租子后,半饑半餓能養活一家子,今年年中倒是好些了,聽說真定府來了一位了不得的知府,還是一位郡王,跟當今天子是親兄弟。”
“這位新知府上任后干了不少實事,最實在的是給咱們真定府九縣免三年賦稅,啊呀!可是萬家生佛的活菩薩啊,救了我們的命了!”
趙孝騫嘴角扯動了一下。
好話嘛,人人愛聽,尤其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說出來的好話,自然是發自肺腑的真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