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冬天的河水冰涼刺骨,手指碰一下都像針扎似的疼。
今年冬天的河水沒有結冰,河面上只有幾塊零散的不規則的浮冰在隨波逐流。
浮冰上面,棲著幾只烏鴉,在這萬籟俱寂的季節里艱辛地覓食。
趙孝騫甩了甩手,轉身看著老道士,道:“真的很冷啊……”
老道士臉色鐵青,他雙手雙腳被綁,早已沒了世外高人的風范,有些氣急敗壞地道:“凌虐出家人,禍延子孫后代,天道必遣,這位居士你可要想清楚了!”
“出家人不是講究好生之德么?我很好奇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道,為何忍心把一對五歲的孩子扔進河里,應該不是什么正經的教派吧?”
老道士一滯,接著怒道:“兩條凡人的命,可救真定府十幾萬人,這才叫好生之德!犧牲兩個人,救的是蒼生,貧道何錯之有?”
村民們這時也鼓噪起來,老道士的說法顯然打動了他們,就連那兩對即將失去孩子的年輕夫妻,也只是無奈地掩面哭泣,仿佛認命了一般。
趙孝騫冷笑道:“振振有詞說什么拯救蒼生,搞得好像你在龍王面前很有面子似的,很不巧,我在龍王面前其實也很有面子……”
老道士懵了,這是啥意思?
趙孝騫微笑道:“是這樣的,多年以前,我在太平河邊救了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后背一道長長的口子,我救下了他,把他接回家養傷。”
“后來他告訴我,他本是龍王之子,名叫‘敖丙’,只因貪玩偷偷離開龍宮來到人間,卻與一個名叫‘哪吒’的小孩起了沖突,二人打了起來,哪吒心狠手辣抽了敖丙背后的龍筋,差點死了。”
“敖丙養好傷后,對我千恩萬謝,他告訴我,有事盡管派個人跟他說,能辦的一定辦,不能辦的創造困難也要辦……”
一番話令道士和村民目瞪口呆。
神奇的是,趙孝騫竟看到村民中有幾人已露出將信將疑之色。
趙孝騫臉頰微微一抽,這種鬼話居然都信,你們被騙簡直是活該啊。
老道士怒發沖冠:“一派胡言!”
趙孝騫微笑,也不反駁,畢竟無法反駁,確實是他在胡說八道。
但,憑什么你胡說八道就能拿銀子,還要害命,我胡說八道卻要挨罵?
這不公平!
趙孝騫笑吟吟地看著老道士,道:“是不是我胡說,你何不下去與敖丙對質一番?如果事實證明是我瞎編的,我向你和鄉親們道歉。”
“正好,你不是說鄉親們得罪了龍王,龍王明年會降災么?幸好我與龍王之子敖丙有這份交情,不如就派你們下去跟敖丙打聲招呼,讓他給我個面子,明年就賜鄉親們一場風調雨順吧。”
老道士倒吸一口涼氣,這時他才終于知道趙孝騫要干什么。
這是對他們起了殺心啊!
“你,你你!豎子安敢殘害出家人!”
趙孝騫一臉悲憫地道:“為了天下蒼生,便請道長勉為其難走一趟龍宮吧,跟龍王提我的名,管用。”
“不,我不去!”老道士凄厲地叫了起來。
趙孝騫卻笑著朝陳守瞥了一眼,陳守一揮手,禁軍便將幾名道士推到了河邊。
趙孝騫不放心地叮囑道:“給他們的身上捆一塊石頭,龍宮在河底,不捆石頭是沉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