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禁軍兵馬是趙孝騫調來的,甚至趙孝騫都有可能親自帶隊,他既然調了禁軍圍莊,就說明趙孝騫一定是掌握了某些證據,而且證據一定跟謀逆有關,否則若是查無實據,趙孝騫不可能動手。
想到這里,柴若訥突然想到了何雄這個人,然后暗暗咬牙。
一定是他,他就是趙孝騫拿捏柴家的把柄!
這個何雄犯的事,必然跟謀逆脫不了干系。
柴家收留這個何雄,已然牽扯進了案子里。
柴若訥是這一代的崇義公,終究不算蠢笨,他已隱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偏就那么巧,自己在真定府剛得罪了趙孝騫,沒幾天這個何雄就找上門,然后趙孝騫立馬調兵把他圍了……
這特么好像是……仙人跳啊!
柴若訥瞋目裂眥,兩手緊緊抱著丹書鐵券,大吼道:“快把何雄找來,快!”
柴家府邸院子里一片兵荒馬亂,莊客們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這些莊客的底子都不干凈,平日官府不敢查,沒人管也就罷了,一旦真有人查,這些莊客里至少有一半是要判斬立決的。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性命擔憂,柴若訥吼了好幾聲,竟然沒人理他。
最后終究還是有一名莊客跑來,一臉蒼白地道:“老爺,何雄早在一個時辰前便稱肚子痛,不知所蹤了。”
柴若訥身軀搖晃了一下,他察覺到,陰謀的味道更濃了。
兩排白牙都快咬碎了,柴若訥滿腦子趙孝騫的音容笑貌。
多大仇多大怨,不過是一點小沖突罷了,至于把我和柴家往死里整嗎?
你趙孝騫就這點肚量,在朝堂上為何至今沒被人活活打死?
柴若訥不理解自己究竟為何把趙孝騫得罪得如此徹底,也無法理解趙孝騫報復他的手段為何如此激烈且要命,好像一定要將柴家置之死地才罷休。
此刻仍是漫天風雪,可不知為何,柴若訥竟一點也不覺得冷,反而后背一層層的冒冷汗,身上的衣裳都透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整了整衣冠,柴若訥抱著丹書鐵券出了府邸的門,對莊客們的驚慌失措,狼奔豕突的景象視而不見,這個時候他已顧不得莊客了,眼下保自己的命最要緊。
剛走出府邸,柴若訥便聽到了一陣密集的槍響,緊接著又是一陣。
遠處傳來莊客們臨死前凄厲的慘叫聲,柴若訥心頭一緊,加快了腳步朝槍聲處飛奔而去。
快走出莊子時,柴若訥終于看到了交戰的地方。
一群群莊客瘋了似的朝外跑,明知對面禁軍的火器厲害,可莊客們還是往前沖,仿佛只要能逃離柴家莊子,讓他們付出任何代價都愿意。
柴若訥心中一涼,愈發感覺不妙。
完了,反抗朝廷王師,罪加一等,柴家謀逆坐實了,他根本背不起這個鍋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