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若訥,柴家,丹書鐵券。
這些都已成了趙煦的忌諱,犯了帝王忌諱的人,下場大概率好不到哪里去。
柴家若是遵紀守法,老老實實當個富家翁,或許趙煦和趙孝騫都會睜只眼閉只眼,任其子孫后代延續。
像吳越王錢氏的后代一樣,沒準若干年后的子孫里培養了一批無雙國士,成為危亡華夏的脊梁。
可惜柴家并不安分,當他們試探了帝王的底線后,開始慢慢成為地方上的毒瘤。
最可疑的是,柴若訥收容了數百名朝廷欽犯和江湖人士,這個事實比橫行鄉里更嚴重,趙煦和趙孝騫也是因為這件事而對柴家產生了警惕。
也許現在的柴家還只是收容欽犯,但是未來呢?
誰能知道未來會是什么樣子?當收容的莊客越來越多,柴若訥還會安心當他的崇義公?
蠢人和聰明人的區別就在這里。
趙孝騫他活爹趙顥其實也在干著見不得人的勾當,趙孝騫都不知道這位活爹掌控的神秘勢力究竟是什么底細,有多少人,他們在干什么。
趙顥仍舊在汴京當他的閑散親王,每日沉迷酒色,勾搭寡婦,都快活成了汴京臣民眼中的笑話。
唯有趙孝騫這個親兒子才模糊地知道,汴京人眼中的笑話,他掌握的力量究竟多可怕。
拋開忠奸不談,看看聰明人是怎么做事的,再看看柴家……
柴家被毫無懸念地拿下了,整個莊子的人都被禁軍帶走。
柴若訥單獨被裝上了囚車,囚車上只能站立,禁軍還給他上了重枷,柴若訥一路喊冤,更不甘心的是,趙孝騫收回了他的丹書鐵券。
柴家的保命符被收回,柴若訥頓覺天都塌了,從今以后,柴家恐將不復存在。
趙孝騫對柴若訥的喊冤置若罔聞,騎在馬上回真定府,他一直在把玩著柴家的丹書鐵券。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觸摸它,說實話,真的忍不住動心了。
盡管明知丹書鐵券這東西,其實根本就是臣子的催命符,仿佛這玩意兒有某種魅惑人心的魔力,明知它催命,可還是令人忍不住想得到它。
趙煦這次對柴家起了殺心,趙孝騫大約也知道原因,柴家在地方上橫行霸道,或許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這塊丹書鐵券了。
戲文影視劇里,大宋的皇帝是最慘的,臣子冷不丁就會掏出先帝賜的某件物品。
比如御賜金锏,比如御賜龍頭拐杖,比如御賜節鞭等等,這些御賜的東西很神奇,都能上打昏君,下打諂臣,東西掏出來,臣子比皇帝還牛逼。
好像大宋的先帝活著的時候沒干過正經事,有生之年專門研究如何讓臣子對付自己的兒孫了。
先帝的兒孫招誰惹誰了?一言不合就有人要揍他,而且還是抄著兵器揍他。
今天掏個御賜玩意兒給你一下子,明天又掏個御賜玩意兒再給你一下子,皇帝活得比普通百姓還憋屈,活脫脫的朝堂霸凌受害者。
當然,戲文歸戲文,大宋的先帝沒那么傻,本來巴不得兒孫一代一代鞏固皇權,誰會給臣子賜這些玩意兒制約兒孫的皇權,這不是傻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