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捅破了窗戶紙,柴若訥這一刻終于心如死灰。
他懂了。
什么朝廷欽犯,什么牽扯謀逆案,什么禍害鄉鄰,都是表面上給世人交代的幌子,真正的原因還是那塊丹書鐵券。
免死金牌不僅不免死,反而是催命符。
站在顛簸搖晃的囚車上,柴若訥慘然一笑,突然道:“如果我柴家安分守法,不在地方上做那些惡事,官家是否能饒我?”
趙孝騫微笑道:“柴家若世代安分,官家或許都快忘記你了,怎會對你動手?但你柴家主動挑釁國法,呵呵,挑釁國法即是挑釁皇權,那么囂張地跳到官家面前,官家若不殺你,都對不起手里的刀。”
說完趙孝騫在馬背上伏下身子,道:“你明白了嗎?”
柴若訥哈哈狂笑起來,表情扭曲且瘋狂:“明白了,哈哈,我明白了!”
趙孝騫對他的瘋癲模樣不為所動,仍然笑吟吟地問道:“需要紙筆寫奏疏自辯嗎?”
“不要了,哈哈,不要了!我柴若訥活該!”
趙孝騫欣慰地道:“朝聞道,夕死可矣。圣賢誠不欺我,你看,我今日早上打聽到了去你家的路,晚上就趕到你家,把你弄死。”
“柴若訥,此去汴京,應無生機,黃泉路上一路順風。”
…………
西夏都城,興慶府。
十七歲的李乾順面色鐵青,惡狠狠地盯著伏首跪地的李金真。
極度的憤怒令他年輕稚嫩的臉龐扭曲起來,顯得猙獰可怖。
令李金真出使遼國,向遼帝和親,遼帝也答應了,甚至提出遼夏聯盟,多好的事兒,結果半路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劫了啊!
遼國成安公主,西夏未來的皇后,遼帝許給李乾順的妻子,如今恐怕已躺在趙孝騫的床榻上,任趙孝騫予取予求。
對一國君主來說,這是多么大的羞辱。
老婆被搶走了,怎么辦?
這還用說,打平安縣城,救嫂子!
當李金真灰溜溜回到西夏,告訴李乾順這個噩耗時,李乾順當時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發兵,入寇大宋。
十七歲的少年,正是熱血沖動的年紀,就在李乾順下令召集官員入宮議事,準備發兵之時,李金真跪在他面前,突然抱住了他的大腿。
李乾順勃然大怒,狠狠踹了他好幾腳,滿腔的羞憤與不甘,隨著這幾腳踹出,好像松緩了一些。
“陛下,不能發兵!大宋已是今非昔比,藩屬敢言兵者,滅國矣!”李金真痛哭流涕勸諫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