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延福宮。
整個宮闈都沉浸在極度的低氣壓里,小皇子趙茂的薨逝,給了趙煦乃至整個趙氏皇族沉痛的一擊。
實在是因為小皇子太重要了,趙煦大婚近十年,這些年由于身體原因,寵幸的妃子不多,好不容易劉賢妃才生下皇子。
這位小皇子豈止是全村的希望,簡直是全國的希望。
若無意外的話,小皇子趙茂便是毫無爭議的儲君人選了,就如同明朝的武宗朱厚照一樣,弘治皇帝僅此一子,儲君根本沒得挑,是好是歹都僅有這一個。
數月前出生開始,小皇子的身體就比較弱,常常發燒不止,而且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健康,宮闈內從趙煦到向太后,其實都暗暗懸著一顆心,生怕這位皇族唯一的繼承人出現意外。
誰知僅有的這個皇子終究還是出了意外。
小皇子薨逝已三日,這幾日里,趙煦宣布罷朝,不理朝政,他把自己關在福寧殿里,除了鄭春和,拒見任何人。
誰都不知道趙煦在福寧殿里是如何調整悲痛的心情的,唯有鄭春和清楚地知道,每日夜半,殿內總會傳出趙煦撕心裂肺的大哭聲,斷斷續續至天明。
與此同時,宮闈的向太后,孟皇后也沒閑著。
趙煦沉浸在悲痛里,可該辦的事情終歸要辦的,比如小皇子的后事喪儀。
向太后這幾日吃不下,睡不著,想到小皇子的薨逝,以及趙氏皇族斷了的香火子嗣,向太后深覺悲痛,每日跪在太廟,向趙氏祖宗自責請罪。
小皇子的生母劉賢妃,人都快廢了,每日以淚洗面,絕食痛哭。
宮闈里唯一能正常辦事的,只剩了孟皇后。
所以小皇子的后事喪儀,也是孟皇后主持操辦的,政事堂和禮部以及宗正寺的官員輔佐孟皇后辦理。
趙煦不問世事,把自己關在福寧殿整整四天。
殿外一直守候的鄭春和急得不行,這幾日趙煦基本沒進過水米,人都餓得脫了相,鄭春和跪在趙煦面前苦苦哀求,只求他稍微吃點東西,趙煦仍不為所動。
就在鄭春和焦急無措之時,到了第五日,救星來了。
趙孝騫派人從真定府送來緊急奏報,鄭春和大喜過望,急忙進殿稟報趙煦。
趙煦再是悲痛,趙孝騫送來的奏疏還是必須要看的。
展開奏疏后,趙煦潦草掃了一眼,然后一愣,多日悲痛的表情終于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沉默多日的他,也終于開口了。
“子安送來的奏疏之外,是否還送了別的東西?”趙煦聲音嘶啞地問道。
見趙煦終于說話,鄭春和暗暗欣喜,急忙道:“是,郡王殿下派來的信使就在宮門外等官家召見,聽說還帶了一個黑色的大匣子。”
趙煦闔目沉思許久,緩緩道:“宣佑門內有一塊空地,鄭春和,你派禁軍將那塊空地清場,立上若干草靶,屏退閑雜人等,另外,把子安派來的信使召進來。”
見趙煦終于恢復了活力,鄭春和暗暗感激遠在千里之外的趙孝騫,急忙轉身辦事去了。
宮闈宣佑門內,一塊空曠的地上,身穿黃袍的趙煦面色沉靜,看著趙孝騫派來的信使示范一窩蜂的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