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犯罪,只是缺少發現的眼睛。
宮闈亦是如此,趙顥并不覺得謀害小皇子的人多高明,有些線索抽絲剝繭之下,自然會乖乖浮出水面。
“藥是尚藥局的人熬的,熬好后由宮人試毒,內侍都知龔井派宮女送入劉賢妃寢宮,由奶娘喂給小皇子,有時候劉賢妃也會親自喂。”宦官恭敬地回答。
趙顥兩眼瞇成一條縫,淡淡地道:“尚藥局熬藥之人皆有記錄,你想辦法找出這個人,然后還有龔井和奶娘,此三人是關鍵人物,想辦法把他們弄出宮,本王要控制住他們。”
宦官垂頭:“是。宮中每日有泔水車出宮,如若控制住,奴婢會將三人藏在泔水車的夾層中,運出宮外。”
頓了頓,宦官小心地道:“但是今日……楚王世子奉旨查案,內侍都知龔井卻橫加阻攔,世子下令將龔井杖責二十,估摸被打成了重傷,后來被劉賢妃領回了寢宮……”
趙顥一愣,接著失笑:“龔井這蠢貨,居然敢惹我兒,我兒戍邊時麾下將士數萬,殺得遼軍人頭滾滾,遼國謂之殺神,這蠢貨居然敢在我兒面前逞威風,呵呵,不知死活的東西。”
停頓一會兒,趙顥道:“重傷的龔井也要弄出宮,本王只要他剩口氣便行。”
“是。”
趙顥瞇眼沉思,尚藥局熬藥之人,龔井,奶娘……
這三人必有一環出了問題。
如果這三人里,有一人是被趙佶收買的,那么僅此一事,足夠把趙佶打入地獄。
趙顥有自己的判斷,在這樁案子里,他一直覺得太醫們反倒是無辜的。
因為太醫只管開藥方,但藥方事后是很容易甄別的,縱是太醫有謀害小皇子之心,也斷然不會在藥方上動手腳,除非他打算跟小皇子同歸于盡。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熬藥,送藥,喂藥三個程序里出問題了。
“我兒奉旨查案,他查到哪一步了?”趙顥突然問道。
“世子查到劉賢妃寢宮的一名管事,名叫張祥,此人收了五百兩銀子,將小皇子的藥方送了出去,但收藥方的人很神秘,未曾見過。”
“世子判斷,此案可能跟尚藥局有關,也就是說,熬藥的過程出了問題,世子正在派皇城司的人嚴查尚藥局。”
趙顥露出自豪之色:“不愧是我兒,果真聰明得很,跟本王想到一塊去了。”
說完趙顥起身,撣了撣衣袍下擺,淡淡地道:“那便如此吧,你辦好此事,回頭本王給你在汴京置辦一套府邸,保你半生無憂。”
宦官驚喜行禮:“多謝殿下。”
…………
皇城司在劉賢妃寢宮偏殿外布下了暗哨,張祥站在偏殿外經常與那神秘人聯系的窗下,來回踱步站了一整天。
結果不太好,偏殿四周人影全無,根本等不到人。
趙孝騫的誘捕計劃宣告失敗。
然后趙孝騫想通了,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幾率極小的事情上,小皇子薨逝,宮闈動蕩不安,如此情況下,誰會冒著風險跟張祥見面?
這樣守株待兔下去,估摸半輩子都等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