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殿。
趙煦今日破例沒有處理朝政,他正坐在桌案后,呆怔地注視著案頭上的奏疏,不知想著什么。
趙孝騫入殿行禮,趙煦仍沒回過神。
趙孝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大聲重復:“臣,趙孝騫,奉旨覲見。”
趙煦終于反應過來,然后露出了微笑。
“子安來了,快坐。”
鄭春和奉上茶水后安靜退下,殿內只剩趙煦和趙孝騫二人。
趙孝騫淺啜了一口茶,道:“官家,臣正要向官家稟奏,小皇子一案……有了些許眉目。”
說著趙孝騫將這兩日查案的收獲一一稟上。
皇城司先從太醫局查起,然后查到劉賢妃寢宮,最后鎖定尚藥局有嫌疑,如今尚藥局相關人等已被拿入冰井務嚴審,或許將有結果。
趙煦安靜地聽著,臉上毫無表情,趙孝騫說完后,趙煦緩緩點頭:“子安不錯,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就知道,任何事交給你,你一定不會讓朕失望。”
頓了頓,趙煦又道:“看此情形,約莫過不了多久,真兇應該會被子安揪出來了吧?”
趙孝騫苦笑道:“臣可不敢打包票,但凡事皆有痕跡,既然有人做了,就一定會被發現,時間早晚而已,臣只能說盡力速辦,給官家一個交代,……也給臣那可憐的皇侄報仇。”
趙煦聞言眼眶紅了,沉默半晌,方才平復了情緒。
“朕今日叫你過來,是要給你提供一條線索。”
趙孝騫愕然睜大了眼,坐直了身子:“官家竟也有線索了?”
趙煦點頭:“是的,今日早間,天還沒亮,宮里巡弋的班直向朕稟奏,有可疑的人躲在劉賢妃寢宮的宮墻草叢里,班直發現了不對,立馬呵斥追趕,然而此人身手甚為矯健,一路狂奔躲藏,竟然消失了。”
趙孝騫吃了一驚:“竟有此事?此人難道是刺客?”
趙煦搖頭:“時值非常,此人躲在劉賢妃寢宮外,不知所圖為何。”
趙孝騫敏感地道:“官家認為此人與小皇子一案有關?”
趙煦望向他,目光晦暗難明:“你若是朕,會不會起疑心?”
趙孝騫想了想,點頭道:“沒錯,或許真有可能,小皇子薨逝未久,此人藏在劉賢妃寢宮外,說來確實應該跟小皇子一案有干系。”
然后趙孝騫嘆道:“可惜,竟叫此人跑了,線索終究還是斷了。”
趙煦嘴角一扯,緩緩道:“你難道不想知道,那人逃跑的方向是何處嗎?”
“何處?”
趙煦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皇后的寢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