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確實想借此事廢后,但朕同時也不會放過真正的兇手,子安明白朕的意思嗎?”
“臣明白,臣很抱歉,辜負了官家的期望。”
趙煦起身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嘆道:“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朕了解你的性子,原本就不該勉強你。”
說著趙煦突然笑了:“其實,子安堅守底線原則,你是這樣的人,朕對你更放心了。”
“今日你寧愿與朕針鋒相對,也不愿幫朕做這件惡事,將來若有人用同樣的手段對朕,想必你也會毫不猶豫站在朕這邊,對吧?”
趙孝騫笑了:“臣雖然毛病不少,至少是個忠臣。”
趙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深沉地道:“子安,縱是兄弟朋友,難免有爭吵之時,你我兄弟剛才發生的那點不愉快,咱們都忘掉,就當它沒發生過。”
“與你相識這么久,咱們還是第一次爭吵,已經算很不錯啦,子安是不知道,朕與章惇爭吵過無數次,章惇那老匹夫簡直是天生的犟種,朕每次都恨不得狂扇他嘴巴子。”
“可是事后呢,朕還是不得不重用他,信任他,將國事交托于他,朕對子安也是如此。”
“廢后的事子安不必想了,子安就把謀害小皇子的真兇找出來,然后再去上三軍巡視幾次,看看朕為你挑選的五萬精銳禁軍成色如何。”
“相比宮闈之事,收復燕云才是重中之重,子安多把心思用在這個上面,朕等著你的捷報。”
…………
走出延福宮,趙孝騫的心情沉重,卻有點想笑。
平日干盡缺德事的他,今日不過是要他給皇后身上潑點臟水,他居然拒絕了,還鬧得君臣不愉快。
所以,他到底在堅持什么?
善良嗎?正義嗎?這玩意兒他何曾有過?
他與孟皇后素不相識,為何要為了她而堅守所謂的底線?
可笑的是,趙孝騫自己都找不到原因。
生平行事,無論善惡,憑心而為。
廢后這件事,趙孝騫的本心告訴自己,不要干。
于是趙孝騫果斷拒絕。
這大概是唯一的解釋了吧。
走出宮門后,一個念頭從趙孝騫腦海中陡然而生。
難道說,我居然是個好人?
回到楚王府,趙孝騫沒精打采地走進銀安殿,卻見趙顥正一臉享受地大吃大喝。
一大塊烤好的羊腿,趙顥雙手捧著,正吃得嘴角流油。
趙孝騫上前,劈手奪過他手里的羊腿,趙顥一愣,抬頭看他:“你干啥?”
趙孝騫沒理他,朝殿外吩咐道:“告訴廚子,給我父王上一份減脂餐。”
“都快肥成球了,再過幾年一身毛病,你敢賭我這個不孝子不會拔管兒嗎?”
趙孝騫說著瞪了活爹一眼,然后捧著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嗯,確實好吃,幸好自己身材不錯,有狂吃的資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