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等新君登基,收你兵權,圈禁家小,鋼刀加頸,還不如奮起一搏,賭一賭未來,至不濟,以我兒的本事,也能從容而退,手握兵馬退居北疆,做一代朝廷不敢妄動刀兵的一方諸侯。”
趙顥越說,神色越激動,白白胖胖的面孔此刻漲得通紅。
趙孝騫仍然沉默。
他并不是野心勃勃之輩,從穿越至今,他忙來忙去做了太多事,可都不是出于他的本心,他更想做的是鼎定天下后,與妻兒老小過著平淡富足,無憂無慮的日子。
所謂的權力,其實跟財富一樣,終究是帶不走的,終究是要留給別人的。
只有恬淡無憂的人生,家人在側,妻妾在懷,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
這些簡單的道理,被權欲蒙住眼睛的人往往是視若無睹的。
見趙孝騫沉默,趙顥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里卻不知為何帶了幾分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趙孝騫突然道:“父王,黃塵相可以交給您,我就當今日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其他的事,咱們還是靜觀其變吧,孩兒如今最重要的,是收復燕云,蕩平遼國。”
趙顥笑了:“好,老夫還是那句話,我兒盡管在北疆率部馳騁,汴京的事,自有老夫為你籌謀。”
趙孝騫嘆了口氣。
趙煦吐血了,他并不意外。
歷史上的趙煦確實很短命,二十多歲就死了,如今的歷史或許已改變了軌跡,但許多人的人生軌跡,卻還是依然如故。
對于將來的事,趙孝騫不想表態,但趙顥剛才的話確實聽進去了。
腦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趙煦真的英年早逝,那么面對接下來動蕩的朝局,他和趙顥如何選擇?
總不能真讓趙佶順利即位,跟原來的歷史一樣,繼續當他的宋徽宗,然后輕輕松松敗掉江山社稷,重現歷史上的靖康之恥吧?
所以,真到了那個時候,趙孝騫自己到底要不要爭一爭?
皇室宗親根本沒有爭奪儲君的資格,但凡事沒有絕對,尤其是……趙孝騫手握兵權!
再加上汴京的活爹這些年鬼鬼祟祟不知布了多少局,埋了多少底牌,這贏面或許并不差……
想得頭疼,趙孝騫用力甩甩頭,把這些不該有的念頭甩出腦海。
腦子里另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并且越來越堅定。
今生行事,不論善惡對錯,只求憑心而為。
如果情勢和本心告訴他,到了必須拼命搏一把的時候,他也不會抗拒。
趙孝騫至今還沒滋生出野心,更沒有做過大逆不道的事,是因為他不想辜負背叛趙煦。
他不善良,只是有底線。
可是如果趙煦注定壽短早逝,這天下,已沒有趙孝騫不愿辜負的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