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趙孝騫哈哈一笑:“走,回城,今日兄弟們辛苦一遭,我得表示表示,回頭陳守安排輪流休假,每人都去賬房支二十兩銀子,喝酒也好,玩姑娘也好,你們隨便。”
身后的禁軍發出歡呼聲,紛紛道謝,直呼世子威武,出個小差而已,也就朝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放了幾槍,就白拿二十兩銀子,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
朝堂上,廢后的傳言越來越甚。
不,如今已不是傳言,而是鐵一樣的事實。
章惇奉旨查緝孟皇后在后宮開法壇,求符水一案,刑部大理寺御史臺和宗正寺,四有司輔理,數日內被拿問下獄審問的宦官宮女三百余。
事情越鬧越大,而貴為一國皇后,在國家機器的碾壓,竟毫無還手之力,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動地任由章惇帶走寢宮所有服侍她的宮人。
如此大的動靜,若朝臣還察覺不出什么,那未免就是白癡了。
顯然,官家已動了廢后的心思,而且已經付諸于行動了。
不得不說,皇后的排面還是很大的,當朝宰相親自辦理,朝堂四有司輔理,一夜之間,皇后的寢宮已被清空,所有的宮人都被帶走,寢宮里只剩下孟皇后一人獨自哀慟哭泣。
朝中的舊黨急了,孟皇后是他們僅剩的最后的代表人物。
盡管這位皇后從來未參與過朝政,可她的立場天生就代表舊黨,這是無法洗脫的,誰叫她是被太皇太后指婚給官家的呢。
于是舊黨們紛紛上疏,為孟皇后鳴冤,并且聲色俱厲地表示,一國皇后不可輕言廢立,會動搖國本,令天下人心動蕩,臣民猜疑,損害天家威信云云。
可惜如今的朝堂,大部分陣地和位置已被新黨們占領,舊黨勢單力薄,除了上疏勸諫,朝會上吵架斗嘴,他們根本無力改變什么。
對于廢后,章惇是非常積極的,任何與舊黨有關的一切,他都視為不共戴天的仇人,皇后也不例外。
廢后推進得很順利,孟皇后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寢宮開法壇,求符水,是真有其事。
這個事實令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然而事實上孟皇后是為小皇子生病而開的法壇,她是祈福,并非詛咒。
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誰還在乎她是為了什么而開壇?
章惇更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總之結論就是皇后行厭勝巫蠱之術。
看到章惇做出的結論后,孟皇后終于死心了,不再掙扎了。
當皇帝鐵了心要廢后,這天下誰能攔得住他?
于是孟皇后向趙煦上了一道奏疏,奏疏里仍然堅持不認罪,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不過既然夫妻緣分已盡,孟皇后自請廢黜,請求官家將她貶謫出宮,從此愿為庶人,永不踏入皇宮一步。
皇后的這道奏疏,當即被章惇傳示朝堂。
上疏的第二天,趙煦批復了這道奏疏。
允皇后所請,即日廢黜孟皇后之位,貶孟皇后出宮,移居瑤華宮出家為坤道,并親自為孟皇后賜號“玉清妙靜仙師”,法號“沖真”。
多年陌路夫妻,趙煦廢黜孟皇后沒有一絲猶豫。
然而趙煦還是留下了一絲善良,廢黜皇后的圣旨里,他并沒有將小皇子之死與孟皇后扯上關系,只說皇后行厭勝巫蠱之術,擾亂后宮。
夫妻走到最后,趙煦終究還是為孟皇后留下了一絲清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