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時,趙孝騫還能輕松應對,基本都是端杯就干。
這個年代的酒類已經比較豐富了,除了沒有蒸餾酒外,其他的酒類都有,如黃酒,米酒,葡萄酒等等。
趙孝騫和李清照喝的是米酒,這玩意兒入口綿淡,度數很低,像是白酒里摻了一大半水似的,喝起來毫無感覺。
但喝多了后勁就上來了,不知不覺便臉紅心跳,頭暈目眩。
趙孝騫后來漸漸察覺不對勁了,自己已有七八分醉意了,可李清照卻啥事都沒有,甚至連臉色都沒變,一如既往的白皙。
不知喝了多少,李清照情緒上來了,變得亢奮起來,雅閣里只聽到她不停的勸酒,催酒,以及囂張的狂笑。
趙孝騫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后勁上來后,終于察覺自己好像喝不過這位才女,這時想耍賴,已經來不及了,李清照仿佛已看清了他的秉性,每次干杯都要親自檢查他的杯底。
各種耍賴的法子用盡,還是沒能賴掉多少,最后趙孝騫往桌上重重一栽,失去了意識。
沉悶的聲音令雅閣內驟然一靜,李恪非目瞪口呆看著醉死過去的趙孝騫,再看看沒事人似的李清照,頓時氣急敗壞指著她。
“你,你你!逆女,看你干了啥好事!”李恪非勃然大怒。
李清照眼神清澈,一點醉意都沒有,聞言小心地搖了搖趙孝騫,見他毫無反應,頓時像闖了禍的孩子似的,心虛地垂下頭,不服氣地低聲嘟嚷:“誰知道他這么弱,女兒這還沒熱身呢……”
“你還說!混賬東西,就不該帶你出門,明日給我禁足思過一個月!”
蘇軾湊熱鬧似的上來看了看趙孝騫的模樣,見他真醉倒了,不由大樂:“真醉了?哈哈,好,好!小女娃兒不錯,給老夫報了大仇。”
李恪非擔憂地道:“今日小女無狀,灌醉了殿下,殿下明日醒來該不會記恨我吧?”
蘇軾瞥了他一眼,道:“文叔,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人生在世當肆吾意,何必如履薄冰?”
“再說,殿下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否則老夫怎會當他是忘年至交,以老夫的脾性,你覺得我會和小氣的人做朋友?”
李恪非松了口氣,苦笑道:“那就好,蘇學士莫怪,末學剛調入汴京,朝中立足未穩,若得罪了這位殿下,怕是此生再難有出頭之日了。”
蘇軾看著醉倒的趙孝騫,捋須淡淡地道:“子安不日將要率兵北征,有這位少年英雄親自領兵,大宋收復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
李恪非一驚,接著喜道:“我大宋要收復燕云了?”
蘇軾含笑點頭。
李恪非望向沉醉的趙孝騫,道:“還是殿下親自領兵么?有殿下坐鎮帥帳,此戰必勝,末學何幸,今日竟見到了立此不世功勛之英雄……”
語氣突然一頓,想到自己的女兒剛剛不由分說把這位英雄灌醉了,李恪非愈發生氣,怒視著李清照道:“看你干的好事!你若把殿下喝糊涂了,而致王師失利,你百死難贖其罪!”
李清照委屈道:“不過飲了一回酒,爹可莫給女兒扣這么大的帽子。”
蘇軾笑道:“不要責怪女娃兒,今日老夫設宴為他踐行,本打算與他大醉一場,誰知令媛幫老夫把他灌醉了,倒也省了老夫一場宿醉的痛苦。”
說著蘇軾含笑看著李清照,目光滿是欣賞:“女娃兒,還能飲否?與老夫再飲幾杯如何?”
李清照嘻嘻一笑,一點也不怵蘇學士的名頭,大大方方地道:“好呀,剛熱身就把他喝倒了,正覺沒意思呢,今日小女子陪蘇學士不醉不歸。”
蘇軾一驚,急忙道:“不醉不歸就不必了,老夫年紀大了,折騰不起,你我淺嘗輒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