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嶸看不到一窩蜂齊射后的戰果,但對面的一片寂靜已經給了他答案。
“這么厲害的嗎?全死了?”張嶸瞠目結舌。
自己的武器,自己都被驚呆了,這樣的戰果連他都沒料到。
對面遼軍沒有反應,也沒有聲音,宋軍陣營內也是一片安靜,將士們停止了射擊,端著燧發槍面面相覷。
“再弄點光亮,看看遼狗是個什么下場。”張嶸暴喝道。
無數火把用力拋射出去,短暫照亮了夜空。
亮光閃過之處,遍地尸首,人馬皆亡。
更遠的地方,一隊隊遼軍勒馬,震驚地在燧發槍的射程外原地佇立,久久沒有動靜。
光亮過后,大地恢復了漆黑。
張嶸心里卻有了底,厲聲喝道:“列陣,向前推進!”
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朝前邁進,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遼軍的心上,猶如死神漸近的信號。
對面的遼軍快絕望了,他們很多人曾經跟宋軍交過手,體會過那種絕望的滋味,如今的宋軍仿佛一座無法征服的高山,人力根本不可抗衡,他們那種犀利的火器,是這個時代的刀劍戟矛無法戰勝的。
遼軍將領也膽寒了,不敢再下令進攻,而是步步后退,唯一的抵抗方式只能是隔著老遠放箭,投矛。
在張嶸的指揮下,宋軍踏過滿地遼軍的尸首,步步前進。
然后張嶸便聽到將士稟報,對面的遼軍往析津府方向逃了。
大約是終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絕望,遼軍將領也無法挽回傾頹的軍心,帶著遼軍將士一同逃了。
張嶸只好下令全軍止步,放出斥候追蹤遼軍。
“窮寇不必追了,恐上了他們的當。”張嶸一臉不甘地捶地:“他娘的,要不是大晚上的看不清,加上咱們的彈藥確實不夠了,這兩萬遼軍老子必然全殲了,也好在殿下面前露個臉。”
見全軍呆立不動,張嶸不由心中來氣,怒喝道:“傻站著干啥?放出警戒,打掃戰場,統計戰果,派人向殿下報捷,還用老子教你們嗎?”
…………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傾灑在大地上。
十萬將士埋鍋造飯,大營各處炊煙裊裊。
趙孝騫難得起了個大早,伸著懶腰走出帥帳,睡眼惺忪地環視四周。
種建中站在帥帳外,似乎等了很久,見趙孝騫終于趕在辰時前睡醒,種建中不由松了口氣。
這位年輕的主帥脾氣大,毛病多,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起床氣也大,一般睡到不氣了才起來,種建中受過幾次教訓后,輕易不敢打擾他的睡眠,只能等他睡到自然醒。
“殿下,昨夜丑時,宗澤和狄諮已各率一萬兵馬離營了。”種建中稟道。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今日攻河間府,指揮權全部交給你,我就不給你添亂了,攻下河間府你有把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