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一旦出現敗逃,趨勢已成,無人阻擋得住。
很快城頭出現了第三個,第四個逃兵,乃至一群,一營,一軍。
隨著宋軍登上城頭,守軍的士氣瞬間土崩瓦解,大部分遼軍已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有的人逃了,有的人索性扔了兵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投降。
當然,也有寧死不屈者。
這些寧死不屈的大多是契丹族人,他們性情剛烈,哪怕城池已陷落,他們仍未放棄最后的抵抗,鼓起身上最后一絲力氣,用盡全力地劈砍,廝殺,直至最后倒在血泊中。
片刻后,河間府的南城門緩緩打開,開門的是宋軍將士。
城外待命的數萬宋軍頓時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令旗揮舞下,數萬宋軍朝城門沖去。
直到此刻,種建中才終于確定,河間府已到手,沒有懸念了。
“來人,速速稟報殿下,報捷!”
扔掉擂鼓的鼓槌,種建中渾身疲累地癱坐在大鼓下喘著粗氣。
他的臉上洋溢著興奮激動的笑,眼中卻不覺流下淚來。
“百年恥辱,今日一洗之,可告慰大宋歷代先帝矣!”
種建中垂下頭,明明是享受勝利喜悅的時刻,他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而他的前后方,無數將士卻在迎著罡風狂笑,歡呼。
種建中嚎啕的哭聲,泯然于笑聲里。
此時此刻,百感交集。
…………
距離河間府三十里外的樹林里,趙孝騫端起了短管燧發槍,睜只眼閉只眼,瞄準了不遠處一頭正在啃噬樹葉的梅花鹿。
小鹿歡快,蹦蹦跳跳,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趙孝騫瞄了許久,卻始終未曾扣下扳機,只是靜靜地通過槍口的準星,注視著那只歡快的小鹿。
良久,身后傳來低抑如蚊訥般的聲音。
“世子,種建中遣人來報,河間府,克矣!”聲音低沉,但難掩興奮激動。
趙孝騫卻神色不變,仍然端著燧發槍,靜靜地注視著那只小鹿。
良久,趙孝騫不知為何突然抬高了槍口,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驚起林中無數鳥雀,而那只小鹿卻毫發無傷,驚慌失措地蹦跳跑遠。
身后的陳守一臉不解:“世子,你明明能擊中那只鹿的,為何……”
趙孝騫面無表情地收起槍,目送那只小鹿跑遠,淡淡地道:“不缺吃不缺穿,為何非要殺它?”
“君不知,逐鹿之樂,甚于射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