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擁有姓名的宮女勇敢了一回,此刻她站在耶律南仙身旁,緊張略顯慌亂地盯著狄瑩和裊裊,一副隨時豁出命忠心護主的樣子。
耶律南仙卻很淡定,一點也不慌張,反而像招待正常的客人一樣落落大方。
狄瑩打量前堂內的擺設后落座,目光在耶律南仙身旁的宮女身上停留一瞬后便移開。
“聽說公主殿下是我家官人親自吩咐送來真定城的,為何送你來此定居?”狄瑩味道。
耶律南仙道:“我本住在拒馬河宋軍大營,趙郡王說宋遼要開戰了,拒馬河大營是戰區,我留在那里恐有危險,于是將我送來此城。”
狄瑩哼了一聲:“我家官人倒是憐香惜玉。”
耶律南仙搖頭:“不,我只是宋國的俘虜,嗯,也是趙郡王的俘虜。對俘虜來說,關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狄瑩吃了一驚,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復雜。
耶律南仙這句話把她整不會了。
不是說她是官人的女人嗎?怎么成俘虜了?
“你不是我家官人的女人?”狄瑩不死心地追問道。
耶律南仙認真地道:“我是遼國公主,不是誰的女人,本來可能應該是西夏國主李乾順的女人,但后來你家官人半路把我劫了,現在我誰的女人都不是。”
狄瑩木然張了張嘴。
怎么辦?好像有點理虧的樣子,不僅理虧于上門尋釁滋事,更理虧于自家狗男人破壞了人家姑娘的姻緣……
要不代狗男人給她道個歉吧?
不得不說,耶律南仙簡簡單單一句話,把狄瑩凌厲高漲的氣勢打了個七零八落。
耶律南仙如果是見不得人的小三,狄瑩以郡王妃的身份登門自然居高臨下理直氣壯。
可現在人家不過是官人搶來的俘虜,而且還是正兒八經的尊貴公主,狄瑩還有什么理由給人家下馬威?
更別說狗男人還親手剪斷了人家的姻緣紅線,多缺德一男的,多慘一女的……
狄瑩撓了撓頭,眸光閃爍不定。
裊裊坐在一旁,垂頭掩嘴無聲地笑。
耶律南仙則好奇地看著二女,她也在思考,宋人所謂的“登門做客”,這“客”到底是怎么做的?難不成就是賓主干巴巴地坐在前堂,聊著干巴巴的話題?
頗為無趣啊,比她的人生更無趣,沒意思。
耶律南仙輕嘆了口氣,神色變得索然闌珊。
良久,狄瑩突然語氣變得和善了許多,臉上也帶了幾許假惺惺的笑意:“你是官人吩咐送來的,又是公主殿下,平日里有什么需要的,盡管跟我說,我理應代我家官人照顧你。”
是的,狄瑩多么機智的一批,判斷出耶律南仙與自家官人真正的關系后,她立馬換了畫風,從尋釁滋事改為社區送溫暖了。
耶律南仙感動壞了,扭頭望向身旁的宮女:“她們人怪好的嘞,你還說她們來者不善,胡說!”
狄瑩:“…………”
裊裊:“…………”
宮女滿頭黑線:“…………”
氣氛突然變得好尷尬,宮女很想挖個地縫鉆進去,狄瑩和裊裊卻很想提前告辭走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