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最繁華的大街走了一遍,看著街上稀疏的人群,三三兩兩關門的商鋪,趙孝騫眉頭緊皺。
“要恢復秩序和昔日的繁華,還是要給政策啊……”趙孝騫喃喃道:“為今之計,只能散出消息,以免稅和補貼政策鼓勵商賈進駐,還要從河北諸城遷徙一批漢人百姓進來。”
河間府是一座多民族雜居之地,城里有契丹族,渤海族,鐵驪族,靺鞨族等等,漢人百姓大約占了一半,可這座城池里的漢人習慣了遼國的統治,對中原王朝日漸疏離,他們基本已自認為遼人了。
未來要收攏城內人心,將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所謂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盛況,是根本不存在的,趙孝騫今日在城里走了一圈,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都是充滿了淡漠甚至是仇恨。
趙孝騫默默看在眼里,腦子里盤算著如何收攏占領地的人心。
腦子里想著事,腳步難免遲緩,趙孝騫正打算轉身回府衙,突然街邊一陣喧囂,然后一道身影以平沙落雁之式倒飛出來,重重倒在地上,距離趙孝騫僅數尺之遙。
趙孝騫神情不變,陳守和身邊的禁軍們卻大驚失色,下一瞬間便紛紛拔刀,幾名禁軍迅速將趙孝騫圍住,形成阻擋刺殺的人墻肉盾。
每名禁軍都深知新占領地的兇險,這座剛占領的城池可謂是處處危機,誰都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遼國的奸細和刺客,正對趙孝騫虎視眈眈,尋找機會下手。
入城這些日子,陳守和禁軍們腦子里時刻緊繃著神經,防的就是遼國的刺客趁隙而入。
見陳守如臨大敵的模樣,趙孝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道:“不要緊張,人家只是挨了揍而已,與我們無關。”
倒在地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看衣裳打扮,應該是漢人。
男子捂著肚子痛苦呻吟,緊接著,路邊一家酒樓里走出一名鐵塔般的漢子,漢子的身后還跟著幾個閑漢模樣的人,正嘻嘻哈哈地看著倒地的漢子。
趙孝騫靜靜地盯著這名鐵塔般的魁梧漢子,從他的衣裳以及小辮發型來看,這人似乎是契丹人。
而他身后的那些閑漢,一個個也不像是漢人打扮。
果然,魁梧漢子出了酒樓的門,指著倒地的男子便一通嘰里咕嚕,不知說了什么,趙孝騫判斷他應該是在罵人,而且罵得很臟。
陳守皺了皺眉,湊近道:“世子,這些是契丹人。”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聽出來了,咱們破城之后,城里為何還有契丹人?他們難道不是望風而逃了嗎?”
陳守道:“河間府的情況有點復雜,契丹人占了不少,破城時混亂了一陣后,種將軍下令嚴禁濫殺百姓,并且下令我軍將士大部退出城外扎營。”
“城里的契丹人見將士們停了手,約莫便不害怕了,繼續在城里住了下來。”
趙孝騫愈發不解:“就算如此,如今我大宋已占河間府,城里的契丹人也該夾著腚做人,為何膽敢如此欺辱漢人?”
陳守苦笑道:“當慣了主人,看見狗就情不自禁上前踹一腳,大約便是如此了吧。”
趙孝騫頓時不高興了:“咱們沒來時他們是主人,咱們來后他們還是主人,咱們不是特么白來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