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肯定,趙煦已對他心生猜忌,回京則必被架空權力。
然而,趙孝騫用什么理由賴著不回京呢?
沉默思索許久,趙孝騫突然問道:“我父王可有話讓你轉告?”
賈韭躬身,低聲道:“王爺殿下說,官家的身子越來越差了,尤其是因為子嗣一事,近來日夜瘋狂寵幸嬪妃,身子愈發不支,王爺殿下認為宮闈今年內恐有不可言之變,世子只需拖過今年,眼前的困局可解。”
賈韭頓了頓,又道:“王爺殿下知悉世子將賈實等人派往燕云各城潛伏,身邊無高手護衛,便遣我等前來補賈實的位,供世子驅使,危急之時豁命保世子周全。”
趙孝騫的目光緩緩環視賈韭和他身后的十幾個黑衣人,雖然沒見他們展露身手,但從他們的體型和渾身虬結的肌肉來看……絕對是白馬會所的好苗子。
想一想把這群肌肉猛男脫掉上衣,站成一排供富婆們挑選的畫面,趙孝騫都不敢想象自己數錢數得多么陽光開朗。
身手就不試了,趙孝騫可以肯定,賈韭這些人跟賈實他們一個路數,身手想必也差不多。
“都留下吧,回頭讓陳守給你們安排食宿,燕云還未收復,地面可能不太平,你們切記要保護好我。”趙孝騫認真地叮囑道。
…………
大宋朝廷派遣官員忙著接收燕云十六州,蕭奉先和一眾遼國使臣卻已回到了上京。
河間之盟的內容無可避免地公之于眾,遼國上京朝野頓時炸了鍋。
關于燕云十六州,大宋朝野有多興奮激動,遼國就有多痛苦悲愴。
無數老臣聚集于宮門前,跪地捶胸嚎啕大哭,性子剛烈的契丹人對上京的漢人們敵意達到了頂點,已經開始無差別地凌虐甚至殺害上京的漢人。
蕭奉先和一眾使團官員們被罵得最兇,人人皆痛罵他們是遼國的賣國賊子,罵他們里通宋國,合謀禍遼。
這些人的府邸立馬倒了霉,無數人聚集在他們的府邸門外,扔石頭,吐口水,罵大街,甚至朝里面扔火把。
一時間,遼國使團官員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躲在府里多日不敢出門。
面對千夫所指,蕭奉先卻表現得很淡定。
他是重利之人,這種人無所謂忠誠,誰有利他便跟誰。
但這種人往往對情勢的判斷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和睿智。
蕭奉先很清楚,大勢所趨是個人的力量無法阻止的,遼國頹敗了,就是頹敗了,若是時如英雄力挽狂瀾,就只能繼續頹敗下去,直到滅亡,這是自然發展的規律,也是殘酷且現實的叢林法則。
蕭奉先不可能為了所謂的忠誠和氣節,付出生命的代價,愚昧地留在這艘即將沉沒的大船上,與大船同沉海底,那實在是太愚蠢可笑了。
況且,簽下河間之盟的人,真是他和遼國使團嗎?
是監國皇太孫耶律延禧啊!
他和同僚們不過是無辜的執行者,自己何罪之有?
愚昧的世人,活該亡國。
遼國上京沸反盈天,指責怒罵蕭奉先和使團官員時,遙遠的遼國南京析津府,也是一片混亂喧囂。
宋遼簽訂河間之盟的消息,更早傳到了析津府。
而如今的遼國南京留守,正是久違的耶律淳。
是的,多次敗于宋軍后,耶律淳的官職幾番沉浮,最終在耶律延禧監國時,還是重新起復了耶律淳,繼續任他為南京留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