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如果只是如果,它不是事實。
事實是,四百宋軍對陣三千遼騎,竟絲毫不落下風,從接戰開始到此刻,遼軍大約已傷亡了數百上千,但宋軍卻仍無傷亡。
因為直到此刻,遼軍騎兵還未沖進宋軍前陣一百步內。
這一次遼軍的三面沖鋒,依然失敗了。
對面再次安靜下來。
陳守將禁軍的陣列布置之后,走到趙孝騫身前,低聲道:“世子,彈藥怕是不太夠了,還能支撐遼軍兩次沖鋒,一窩蜂也只夠發射兩次……”
趙孝騫挑了挑眉,笑道:“兩次沖鋒之后,我覺得遼軍剩下的人馬也不多了,實在不行咱們便刀劍相搏。”
陳守神情凝重道:“可是世子您在這里,末將有些分心,不如讓賈韭帶著世子先撤,讓末將專心擊敵。”
趙孝騫笑罵道:“我特么堂堂一軍主帥,還成了你的累贅了?”
“剛剛我說過,與你們同生共死,這個決定不會變。”趙孝騫嚴肅地道。
陳守急了:“世子……”
“別說廢話了,趕緊整頓兵馬,等待遼軍下一次進攻吧,今晚我鐵定不走的,讓我把你們丟下獨自逃命,事情傳到軍中,我以后如何有臉指揮千軍萬馬?”
趙孝騫嘆道:“也就在這種時候,我才稍微要點兒臉……終歸還是閱歷不夠豐富,太過靦腆了。”
陳守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表示很好笑。
從他的表情上看,大約是真有些著急了。
宋軍如今最大的倚仗是火器,若是現在火器彈藥不足的話,便等于失去了優勢,無法再應對遼軍的沖鋒。
換了別的時候,陳守或許并不在乎,彈藥沒了可以與敵人近身肉搏廝殺,生與死各憑天命。
可偏偏今日趙孝騫在,他若出了事,整個大宋的天都會塌了,而陳守作為趙孝騫的貼身護衛,怕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一千年,被后人無盡唾罵。
所以此刻陳守的壓力很大。
遠處數百步外,遼軍將領的呵斥怒罵聲依稀傳來。
陳守神情一凜,沉聲道:“遼軍又要進攻了!”
趙孝騫朝陳守揚了揚下巴,道:“去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管我,若到了不得不拼命的時候,我也不會當你們的累贅,揮刀砍人這方面,我可以試試。”
陳守朝他行了一禮,轉身匆匆回到陣列后。
遠遠傳來戰馬嘶鳴,然后戰馬開始奔跑,加速,其勢如電。
趙孝騫依舊安靜地坐在后方,他甚至悠閑地割下篝火上烤著的羊腿肉,慢慢地送進嘴里。
然而不知為何,此刻趙孝騫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隱隱間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直覺這東西很玄妙,重視它的人,往往會在生死關頭救自己一命。
此時的趙孝騫說不清這股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他在猶豫要不要信自己的直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