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已是一片雞飛狗跳。
郡王殿下的妾室生產,整座府邸都忙開了,丫鬟們手忙腳亂在后院進進出出,穩婆們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大夫擦著冷汗,一臉小心地坐在院子里,等著發生危急情況時救援。
郡王官爵顯赫,手握重權,但府里的下人們都清楚,這是郡王的第一個孩子,尤其是,楚王一脈人丁單薄,僅此一支,這個孩子對郡王殿下,對楚王一脈是何等的重要,不言而喻。
趙孝騫滿頭大汗,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搓手,神情焦急得不行。
狄瑩和一眾妻妾也等在院子里,她們的臉上也布滿了忐忑。
裊裊被送進了早已布置好的產房,里面只聽見她痛苦的大叫聲,丫鬟們端著熱水進出,穩婆不斷地安慰鼓勵裊裊。
“該不會出事吧?咋叫得那么慘呢?”趙孝騫急得聲調都變了。
沒辦法,活了兩輩子也沒當過爹,此刻的情緒復雜且陌生,又有一種即將被上天賦予新的使命的激動。
狄瑩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比他溫暖,有穩定心情的力量。
“官人莫急,裊裊不會有事的,自她懷孕以來,無論飲食還是平日的運動,妾身都嚴格監督,她有足夠的體力能順利生下孩子。”
“這是女人一生必須過的坎兒,痛是難免的,但你說過你有國運加身,官人為國征戰,拯救蒼生,積下偌大的功德,漫天神佛一定會保佑官人的孩子的。”
趙孝騫深吸了口氣,嘆道:“但愿……漫天神佛佑我妻兒。”
心情極度忐忑不安,聽著裊裊在產房里的一聲聲慘叫,趙孝騫的心情既焦慮又心疼。
院子里踱了一圈兒,見請來的老大夫氣定神閑地坐在一旁,趙孝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大夫,你說的話比較權威,這時候我能為妻兒做點啥?”
老大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郡王殿下會這么問,認真想了想,捋須緩緩道:“殿下若實在閑得慌,不如去拜一拜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吧,請祖宗保佑子嗣平安順產。”
趙孝騫也認真地問道:“除了這些封建迷信活動,有沒有更管用一點的辦法?”
“……呃,再拜拜送子觀音?”老大夫試探著道。
“所以,男人在女人生孩子的時候就是純純的廢物?”
老大夫抬眼看了看他,低聲道:“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也是。”
趙孝騫點點頭,那個花開蟲鳴的美好夜晚,他只是在她身上打了個哆嗦,之后的事就與他無關了。
產生里裊裊的叫聲愈發凄慘,顯然正在忍受極度的痛苦,穩婆和丫鬟進出更繁忙了,趙孝騫的一顆心也揪了起來。
“裊裊,要不要吃個蹄膀?我現在給你燉……”趙孝騫扒在窗欞上朝產房里喊道。
里面的慘叫聲一頓,傳來裊裊虛弱又哭笑不得的聲音。
“官人,這時候,就莫給妾身添亂了……啊——!”
趙孝騫臉頰狠狠一抽,心跳都隨著裊裊慘叫的節奏開始不正常地跳動。
“大夫,能打麻藥嗎?”趙孝騫冷不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