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他的壽數還剩幾何,這件事一定要解決,否則死不瞑目。
闔眼沉思片刻,趙煦突然睜開眼,虛弱地問道:“趙子安……還在真定城養傷么?”
鄭春和小心地道:“是,郡王殿下受傷頗重,據真定府衙李清臣所奏,大夫說殿下的內傷至少要休養數月到半年方可痊愈。”
趙煦闔眼又道:“燕云駐軍的軍務,他當真一點也不過問了?”
“是,殿下將軍務皆交給了許將,和麾下的種建中宗澤,此三人在軍中主持大局。”
許多事情論心也要論跡,趙孝騫養傷明明可以留在析津府,那是曾經的幽州,又是曾經遼國的南京,城池比真定城繁華多了,留在析津府養傷,不僅不缺名醫和名藥,也能就近掌控燕云駐軍。
可趙孝騫仍舊拖著重傷的身子,拋下軍務,回到了數百里外的真定城養傷,這個舉動其實已經算是向趙煦表忠心了,證明他心中坦蕩清白,對朝廷并無二心。
趙孝騫的舉動,趙煦當然看懂了,對這位宗親兄弟,趙煦如今的心緒很復雜,既有對趙孝騫的提防戒備,又有滿腹的愧疚。
從古至今,帝王都是孤家寡人,因為坐在這個位置上,便無可避免地要辜負許多人。
趙煦嘆了口氣,道:“子安……其實是沒有野心的,朕一直知道。只不過朕是皇帝,無論他有沒有野心,也不能容許臣子擁兵甚重,但愿……子安不要恨朕。”
鄭春和心頭一震,不知趙煦為何突然說出這句話,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要對郡王殿下動手了?
思忖未定,卻見一名宮人匆忙入殿稟道:“官家,太后娘娘和章相公,曾相公等朝臣殿外求見。”
趙煦哼了一聲,道:“來看朕死了嗎?……讓他們進來吧。”
向太后領頭走進殿內,看到床榻上虛弱躺著的趙煦,向太后的眼淚簌簌而下。
“官家……”向太后哽咽,未語先泣。
章惇等人也紛紛長揖行禮。
趙煦躺在床榻上,側頭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都來了,先坐吧。”
群臣連道不敢,僅有向太后坐在了床榻邊,垂頭用絲帕抹著淚,章惇等人都恭敬地站在一旁。
“朕讓母后,讓諸公擔心了,是朕的不是……”
向太后連連搖頭,雖然她與趙煦不是親生母子,但這些年的相處下來,二人的關系總的來說也算和睦融洽,至少在外人看來,跟親母子沒什么區別。
“朕昏迷這幾日,朝政可有荒廢?”趙煦又問道。
章惇起身正要稟奏朝政,卻被向太后搖頭阻止。
“官家好生養病,萬不可再因朝政而耗費心神,不如休息幾日,朝中諸事有子厚先生他們在,不會荒廢的。”
趙煦瞇眼看著章惇,淡淡地道:“子厚先生,奏事吧。”
向太后臉色一滯,這句話很不給她面子,讓她一時有些下不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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