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深夜,將士們吃飽喝足才漸漸回了營帳。
帥帳外,將領們也紛紛告辭散去,從帥帳趕到自己的麾下營帳處,還要走一段很遠的路。
畢竟是十萬大軍駐扎,營盤扎下連綿十數里,首尾不相見,莫看都在同一個大營里,實際上兩個斷袖男人談個戀愛都算異地戀,愛情說散就散的那種。
夜深人靜,將士們沉睡夢鄉。
帥帳外,趙孝騫和老丈人狄諮正在漫步。
大半夜的遛老頭兒,趙孝騫一點也不覺得內疚,他覺得老丈人需要一點年輕人的激情,先學會熬夜吧。
“賢婿為何突然決定回大營了?許副使問你,你也不說,是發生了變故嗎?”狄諮問道。
趙孝騫嗯了一聲,沉聲道:“汴京來了消息,官家多次吐血,數日前甚至昏迷了,我父王從太醫那里打聽到,官家怕是時日無多……”
狄諮腳步一頓,神情震驚:“官家他……”
“是真的。”趙孝騫肯定地道。
狄諮的表情露出復雜之色,沉默良久,才嘆道:“官家他才二十多歲呀,更麻煩的是,他已無后,將來若是駕崩,何人繼其位?”
趙孝騫淡淡地道:“兄終弟及罷了。”
狄諮默默盤算了一下,不確定地道:“端王趙佶?”
“理論上,應該是他,但也不一定是他,至少我不會容許他即位。”趙孝騫冷冷地道。
狄諮一點也不意外:“你與趙佶的恩怨,老夫多少聽瑩兒說過一些,確實,趙佶若即位,對你楚王一脈,對我狄家都不是好事,他必然會將咱們置于死地的。”
趙孝騫苦笑道:“所以,岳父知道我如今面臨什么局面了吧?”
狄諮面色憂慮地道:“老夫知道了,最好的結果是官家健在,君臣不疑,其次是官家能留下親生血脈即位,賢婿與老夫繼續為新君開疆拓土,最差的結果,便是兄終弟及,皇位傳給了趙佶……”
“是的,現在咱們面臨的,就是最差的結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楚王一脈和你狄家,都已進入了倒計時,要么舉家遠遁,要么引頸就戮。”
狄諮臉色漸漸鐵青,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低聲道:“沒有第三種結果了嗎?”
趙孝騫看著他,微微一笑:“有,咱們手里有兵權,直接宣布趙佶是篡位,然后舉兵南下勤王,岳父大人覺得怎樣?”
狄諮渾身一震,漆黑的夜色下,一雙眼眸忽明忽暗,透出濃濃的震驚和恐懼。
“你,你打算……”狄諮說不下去了,那個字眼,他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趙孝騫卻面色坦然,淡淡地道:“我這人不喜歡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更沒有任人宰割的習慣,誰若不讓我和家人活下去,我豁出命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官家在世,他終歸顧念昔日的情分,不會對我下殺手,最差不過是解了兵權,一生圈禁,但若趙佶即位,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了我和父王的腦袋,一家老小全跟著上路。”
趙孝騫闔眼輕嘆:“我的兒子,如今還沒滿月,你敢想象他被五花大綁上了刑場,一臉懵懂無知地任由劊子手砍下他的頭顱嗎?”
“那慘烈的畫面,我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心痛,這輩子,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為了那沒滿月的兒子,捅破天的事我也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