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的目的只是需要趙孝騫卸下兵權回京,沒有絲毫要弄死他的意思。
不談宗親兄弟的感情,只說利弊,趙煦也不可能殺趙孝騫。
畢竟以趙孝騫如今在朝野間的威望,以及麾下對他忠心耿耿的將士,還有北方虎視眈眈各種不服的遼國,如此復雜的情勢下,趙孝騫若死,大宋社稷的麻煩就大了。
擅殺功臣,自毀長城,大好局面功虧一簣……這些罪名趙煦全得背上,史書對他都不止是惡評,簡直要罵娘了。
現在趙煦把籌碼和目的擺上了臺面,問題和麻煩卻扔給了趙孝騫。
皇帝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趙孝騫若還握著兵權不肯回京,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抬頭看看,皇帝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呢。
賭咒發誓說了不弄死你,召你回京不過讓你繼續安享榮華富貴,你若還是不回去,到底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
那時若是被有心人煽起了輿論,趙孝騫的名聲一夜之間就得臭滿大街。
所以,就問你回還是不回?
不得不說,趙煦這一招很高明,高明得趙孝騫都忍不住想給他磕一個。
小皇帝終于長大了,成熟了,會陰人了。
不,準確的說,這不是陰人,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張商英將趙煦的話轉告后,看著趙孝騫呆怔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
周圍的將領目光全盯在趙孝騫身上,幾番欲言又止。
張商英識趣地拱手:“該給的,該說的,下官已完成使命……”
“官家說了,給郡王殿下考慮的時間,不催你,所以下官便不等殿下了,這就告辭回京,殿下是否有話讓下官帶給官家?”
趙孝騫回過神,朝張商英溫和一笑:“張舍人一路辛苦,保重。”
張商英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含笑告辭離去。
張商英剛走,身后眾將頓時圍了上來,一臉急切卻欲言又止。
種建中突然暴喝一聲:“都閉嘴!這是說話的地方嗎?進帥帳再說。”
眾將頓時清醒,于是趙孝騫領著眾將進了帥帳,陳守等禁軍立馬將帥帳圍起來。
帥帳內,趙孝騫仍然坐沒坐相,表情悠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旁邊的許將忍不住道:“子安,你是如何想的?是否回汴京?”
趙孝騫還沒說話,種建中立馬道:“殿下三思啊,你若回了汴京,朝廷肯定另任主帥,兵權可就真的易手了。”
許將頓時不高興了,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椅子扶手,不悅道:“什么易不易手的,兵權是朝廷的,不是個人的,死握著兵權不放難道是好事?那是禍患!”
種建中陪笑道:“是是,末將失言了,末將的意思是,遼國未滅,仍對我大宋虎視眈眈,此時我大宋王師的主帥不宜換人,只有郡王殿下才是最合適的主帥人選,不然放眼大宋朝堂,誰比殿下更合適?”
許將捋須哼了一聲,道:“老夫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嘴上最好有個把門兒的,你剛才的話傳出去,每個字都是拿捏你的罪狀。”
說著許將望向趙孝騫,道:“官家已賜下丹書鐵券,子安若還是不回京,恐惹天下人非議,一旦輿論聲勢已成,天下人將子安視作叛逆,你將寸步難行。而朝廷,也有了興兵討伐子安的理由。”
“子安莫忘了,我大宋王師裝備火器的,如今可不止是燕云駐軍,汴京上三軍十余萬禁軍也都裝備了。”
在座眾將頓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