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若能登基,末將那時仍然按劍站在世子身邊,世子若事敗,末將拼了命護世子周全,把世子送到燕云,大不了咱當雄霸一方的諸侯。”
趙孝騫大笑:“你倒是不矯情,好吧,我盡量不讓身邊的人失望,陳守,如果此生真能如愿,禁宮的安全以后就交給你了,未來由你統領禁軍諸班直。”
“這些年只有你是追隨我最久的,那時大小給你封個國侯,也不枉你冒著風險提前站隊,自己搏來的功名,也給你家婆娘孩子以及子子孫孫一場富貴。”
陳守騎在馬上興奮地抱拳:“謝世子!末將定肝腦涂地!”
…………
郡王儀仗從北到南,沿途經過一些城池,城內官員紛紛出城相迎,有的官員甚至出城二三十里,早早地等在路邊,只為一瞻郡王的風采。
這次趙孝騫不再選擇低調,他打出儀仗,是想看看自己在民間究竟有多大的聲望,同時也用這種高調的方式告訴趙煦,我回來了,在路上了,別特么催了。
事實并未讓他失望,沿途所經過的地方,但凡官員百姓知曉,都是非常欣喜地出城迎接,官員百姓熱情地邀請趙孝騫入城,求他賞臉讓大家款待。
路上基本沒有空閑,鄉野村莊的農戶都出來看熱鬧,面對趙孝騫威武的儀仗,百姓紛紛虔誠跪拜,如拜神祗。
數敗遼國,收復燕云,這些功勞的含金量,趙孝騫直到今日才有了直觀的感受。
他解決了大宋臣民百年來郁結于心的執念,南升北降的形勢也讓天下人看到了華夏一統的希望,對于締造這一切的功臣,臣民對趙孝騫的敬仰委實是難以想象的。
儀仗出行,隊伍的速度比較緩慢,直到五天后,一行人才趕到了汴京城外。
越靠近汴京,趙孝騫的心情越復雜,生平第一次有了“近鄉情怯”的踟躇。
而隨著趙孝騫的儀仗出現在京畿,迎接他的臣民也越來越多,有時候甚至是人群簇擁著車馬,寸步難行,周圍百姓的熱情簡直抵擋不住,幾番耽誤了行程。
終于快到汴京城下,看著不遠處那條蜿蜒流入城中的廣濟河,趙孝騫勒馬,下意識朝河邊看了一眼,并沒有發現活爹坐在河邊釣魚,不由有些失望。
想想也是,如今這個敏感時期,朝廷不知多少眼線盯著趙顥,他想出城釣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為了避嫌,為了自證清白,活爹怕是只能待在王府里一動也不敢動吧。
該來的人沒來,倒是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一行人過了廣濟河上的石橋,趙孝騫正要從景陽門入城,卻赫然發現景陽門外站著一位穿著絳紫官袍的宦官,腚眼一看,竟是鄭春和。
看到趙孝騫走近,鄭春和臉上帶著熟悉的微笑,卻是老淚縱橫。
趙孝騫急忙下馬,握住了鄭春和的手。
“鄭內侍,久違了,別來無恙乎?”趙孝騫誠摯地道,握著他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
鄭春和泣不成聲:“欣見殿下,奴婢喜不自勝,……這些日子奴婢一直懸著心,怕殿下不回京,又怕殿下回京,心里七上八下的,太糾結了。”
趙孝騫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不由微笑道:“不管怎么說,我回來了。”
鄭春和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道:“是啊,殿下回來了,回來也好,至少一生富貴,殿下又有御賜丹書鐵券,更不怕被后人清算,禍及子孫。”
趙孝騫仍然微笑,也不解釋。
丹書鐵券?
真要靠這玩意兒世代保命,是不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