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兩邊皆有不滿,為何不利用?什么新法舊法,無非是各自身后的群體利益有了沖突,新的權貴商賈地主,要取代舊的權貴商賈地主,要拿走他們的錢和地,以及權力。”
“王安石當年變法的初衷是好的,確實也有過成效,可惜他自己都沒想到,如今所謂的變法,已然成了新舊權貴商賈地主爭奪利益的工具,呵!變法?變個鳥!他們拿變法當工具,咱們拿變法當籌碼。”
“騫兒,明白老夫的意思了嗎?”
趙孝騫沉默不語,趙顥的觀點他基本認同,不過此刻有些驚訝的是,耶律南仙與他分別時,也說過與趙顥相同的話,那就是妥善利用新舊兩黨之爭,用來換取朝臣的支持。
這女人,還真有點東西。
當然,更令趙孝騫驚訝的是,這活爹的東西似乎更多……
沒想到外人眼里玩世不恭的浪蕩王爺,對朝局竟有如此深刻的看法。
果然是人生如戲,要論誰是影帝,眼前的活爹絕對是一號種子選手,演技之佳,連他這個親兒子都差點信了。
“父王,你暴露了……”趙孝騫冷不丁道。
趙顥悚然一驚,肥肥的臉色立馬蒼白:“我暴露啥了?”
“你暴露本性了,父王,你藏得好深。”
趙顥頓時松了口氣,接著氣急敗壞地抄起桌上的筷子扔過去:“嚇死本王了!我還以為自己哪里出了紕漏,功敗垂成了呢。”
然后趙顥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本王藏得深才安全,外人以為本王是個只懂吃喝玩樂的老紈绔,你該不會也這么以為吧?老夫若是個扶不起來的爛泥,怎么可能教養出如此有本事的兒子?”
“父王,其實孩兒的本事大多數是靠自己的努力……”
“你閉嘴!天色不早了,收拾收拾準備進宮覲見官家吧。”
趙顥露出憂色,低聲道:“面君如見虎,今日的官家已非昔日的官家,你說話謹慎一些。”
“孩兒懂的,這就去換官服了。”
說著趙孝騫起身,剛走出一步,突然回頭道:“對了,孩兒今日進城前,官家來了封賞旨意,孩兒已不是河間郡王,改晉‘成王’了,父王,咱們從此平起平坐了哈。”
趙顥一驚,臉色數變,喃喃道:“一字親王?官家這……”
接著趙顥搖頭苦笑:“為了讓你回京,官家真是下血本了啊。”
…………
下午時分。
官服穿戴整齊,頭戴雙長翅官帽,趙孝騫出門上了馬車,直奔延福宮而去。
坐在搖晃的馬車里,趙孝騫的心情分外沉重,腦海里不時閃現當初與趙煦談笑風生,親密無間的畫面。
漸行漸遠,難道便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嗎?
馬車沒走多久便到了宮門。
跟長安的朱雀大街一樣,汴京的御街盡頭也是皇宮。趙顥的楚王府就在御街邊,距離皇宮其實很近,不講排場的話,其實步行至皇宮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