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剛回京,想必多少聽說了,官家的身體如今怕是……”章惇欲言又止,有些話說出口太犯忌諱。
趙孝騫也面色沉重地點頭:“正因如此,我才匆忙趕回汴京的。”
章惇神情凝重地道:“老夫雖在朝中,但所知并不多,唯觀官家氣色,恐難為繼……”
趙孝騫淡淡地道:“章相公想說什么,盡管直言便是。”
章惇沉默半晌,與曾布迅速對視一眼,然后緩緩道:“不知子安如何看官家的幾位兄弟?”
趙孝騫瞬間明了,章惇這是在試探他對下一任大宋官家繼任者的意見。
于是趙孝騫笑了笑,道:“我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德不高,望不重,如此國之大事,怎敢隨便妄議?一切自然聽諸位重臣的。”
章惇眸光閃動,不悅地瞥了他一眼。
這也是只小狐貍,死活不肯吐真話,當真油滑得緊。
曾布卻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低聲道:“老夫聽說,你與端王趙佶頗有恩怨,子安若是一切都無所謂,如果端王即位,對子安恐怕……”
趙孝騫立馬正色道:“謠言!純粹是謠言!子宣先生,謠言止于智者,我與端王向來兄弟和睦,親密無間,如若端王即位,我必舉手贊成,絕無質疑,并竭盡全力輔佐端王,成就帝王偉業……”
一番碧血丹心的表態,把兩位大佬都搞懵了,禁不住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透出茫然不解。
難不成傳言有誤,成王與端王其實并無嫌隙,他們的關系真的親密無間?
兩位大佬懵逼的時候,一旁的趙顥迅速瞥了趙孝騫一眼,眼神里滿是鄙夷。
裝!你就裝!小心把自己作死了!
趙孝騫面色坦然,一臉浩然正氣,鐵錚錚的忠臣良將模樣。
開玩笑,在兩只老狐貍面前,怎能那么容易袒露真話?做人太實誠的話,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子安真與端王親密無間?”章惇皺眉問道。
“那是當然,我們經常一起談論風花雪月,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彼此甚為投契,都恨不得拜關二爺義結金蘭了……”趙孝騫正色道。
兩位大佬頓時無語。
你們特么本來就是宗室兄弟,還特么“義結金蘭”,這關系到底是近了還是遠了?
一旁的趙顥狠狠瞪了他一眼,陪笑打圓場:“兩位莫怪,犬子說話經常有些離譜,亂七八糟的,習慣就好了。”
趙孝騫臉頰抽搐了幾下,“犬子”,這孽父是謙虛過頭了,他道德敗壞勾搭有夫之婦的賬,還沒跟他算呢。
章惇眸光閃動,捋須淡淡地道:“如此說來,子安對端王即位并無意見了?”
“完全沒意見,我舉雙手贊成,并且全心全意擁戴。”趙孝騫用力點頭。
章惇沉默許久,飛快瞥了曾布一眼,突然道:“子安不覺得端王輕佻么?”
趙孝騫一驚,茫然地看著章惇,而一旁的曾布卻皺眉露出不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