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殿下,可久違啦!奴婢拜見殿下!”劉單喜不自勝,忙不迭地行禮。
趙孝騫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剛一見面,他就知道,劉單還是那個劉單,他跟魏節不一樣,他沒變。
只是性格心態看起來更扭曲,更變態了。
此刻的劉單依舊是熟悉的諂笑,那種發自骨子里的逢迎和討好,絕不是裝出來的。
趙孝騫抬眼看了看刑房內,見刑房里架著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男子已奄奄一息,身上沒一塊好皮肉,腦袋無力地耷拉著,跟耶穌似的。
“劉都知,久違了,別來無恙乎?”趙孝騫含笑招呼。
劉單笑道:“無恙,太無恙了,奴婢每天小酒喝著,小菜吃著,遇到細皮嫩肉的人犯,奴婢偶爾割一小塊烤著下酒,那滋味,桀桀桀……”
趙孝騫一陣惡寒:“你特么……過分了吧?”
劉單討好地笑:“手段,殿下,都是審問犯人的手段。”
趙孝騫嘆了口氣:“大半年沒回京,你還是內侍都知的官兒?”
“呃,奴婢沒出息,這官兒都當了快十年了。”
“還真是沒出息……等著吧,有機會我給你活動活動,你這輩子興許是走不出冰井務了,這臟活兒也只有你能干,但官職倒是可以升一升。”
劉單一怔,接著兩眼迅速泛起了淚花兒,沒過一會兒,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撲通跪在他面前,劉單泣不成聲道:“多謝殿下栽培,奴婢今生但有寸進,皆是殿下所賜,奴婢以后就是殿下最忠誠的狗,殿下要我咬誰,我就咬誰。”
趙孝騫皺眉道:“你收一收,難看死了,沒讓你做狗,你先做個人吧。”
看著刑房內慘不忍睹的犯人,和擺滿了一地的各種刑具,趙孝騫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今日見劉單沒別的事,趙孝騫只是想確認一下,誰還是當初的那個誰,誰已不是當初的那個誰。
當然,只是見一面確定不了什么,但人與人之間的感覺是很微妙,趙孝騫基本能察覺到,劉單應該沒變。
這是個專家級人物,有點像前世的變態科學家,只醉心于自己的研究,每天都忙著發明刑具,審訊犯人,爭取精益求精,朝堂上的變化,人心的變故,劉單大約是沒興趣參與的。
汴京關于章惇與皇儲人選的話題,早已滿城風雨了,趙孝騫走在汴京街頭,都聽到了不少對皇儲人選的爭執。
趙孝騫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
沒錯,這事兒是他干的,動用了活爹手下那股見不得人的勢力干的。
首先要把章惇架在火上烤,烤到五分熟,再加點別的調料。
看如今滿城百姓議論的景象,趙孝騫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出了冰井務,趙孝騫沒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城西那處偏僻的民居,活爹及其手下團伙的一處窩點。
“陳守,你親自回去跟我父王說一聲,讓他把上次那些人才都叫來,我有事吩咐。”
陳守遵令匆匆離去。
…………
夜半,章惇走出了延福宮。
政事堂就在延福宮內,章惇作為宰相,每天處理朝政到深夜已是常態。
尤其是最近官家罷朝,所有的朝政都壓在章惇和政事堂宰相們的身上,政事堂的同僚們愈發辛苦,有時候經常通宵達旦,每天僅只能睡一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