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公主就當是他是默認了。她從艾爾琳手中接過一杯紅茶,等待紅茶上熱騰騰的蒸汽變得舒緩,才湊到嘴邊,輕輕吹拂,然后用嘴唇輕輕抿上紅茶表面溫度剛好合適的一小口,然后又把茶杯遞還給艾爾琳。
隨后,殿下繼續說,語氣依然平靜:“威爾斯丟了,我對此無能為力。”
亞歷山德羅壓抑著自己的悔恨,帶著莫大的敬畏,抽泣著說:“是末將治軍無能!都是末將的責任。”
“是啊,是您的責任。”公主殿下沒有替他找什么情報缺失、敵人狡猾偷襲、自己奮力抵抗之類的借口,“所以,您會被送回國內,向陛下、向您的同僚,向所有卡里斯馬人準確無誤地講述,您是如何在陛下與人民的期盼下,犯下了種種錯誤,丟掉了我們在阿斯特里奧的駐地。之后,您會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這是被救出的一瞬間,亞歷山德羅無法回避的命運。當他帶著戰死沙場的絕望被這位殿下救出來的時候,這就是他已經確定的未來。或者說,這是這位神通廣大的殿下所期望的未來。
“威爾斯是阿斯特里奧在西茲里安的要地,交通樞紐。末將丟了這里,恐怕,恐怕阿斯特里奧的友軍會處于非常被動的局面。”亞歷山德羅顫抖著,希望在最后的這點時間里盡可能履行自己作為將軍的責任,為殿下分析局勢。
“在您與您的士兵們刻苦訓練但依然寡不敵眾丟掉城池的時候,阿斯特里奧友軍在另一端準備了伏擊。卡爾德人此次的攻勢兵分兩路,一路,在您這里獲得了突破,另一路則被阿斯特里奧人英勇反擊。現在,威爾斯雖然丟了,卻處于孤立無援之中。損失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
公主的聲音清晰如冰冷的寒泉。自己的失敗固然讓人痛心,友軍的勝利更是讓亞歷山德羅心生絕望。阿斯特里奧與卡里斯馬的戰況對比,會對陛下與軍方的政治處境有極為不利的影響。自己闖下了多少禍,實在是難以估量。
公主殿下已經說完了自己要說的話。與亞歷山德羅不同,她還會作為陛下的特使留在阿斯特里奧,不利的局面最終會由她獨自面對。而在威爾斯展示了在整個伊洛波都堪稱卓越的七等能力者風采的殿下,并不需要擔心失去特蕾莎女王的重視。
亞歷山德羅再次叩頭:“殿下,我會回國接受屬于我的審判。”
“替我帶句話,亞歷山德羅。”公主沒有用職務來稱呼他,直接使用姓名也聽不出親近,“替我轉達國內,不要做陛下不希望你們做的事情。不僅要講給您的同僚聽,也要講給您的敵人聽。好嗎?”
亞歷山德羅一身冷汗。他已經想明白,公主今天這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的“表演”,在戰場上予取予求地展示著無比強大的場能,救下自己這個無用之人的性命,從始至終都是一次示威,作為公主,作為皇室的示威。她要告訴軍方與文官,到底誰才是卡里斯馬的王,才是王國的主宰。而等待自己的,會是軍事法庭的審判與全國的責罵。未來,會有一個更加恭敬王室的軍方,派出一位更加忠誠的將軍。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忽視了這位殿下的警告,傲慢地自認為可以像低看太子一樣低看了這位公主。
“末將......屬下遵命。”亞歷山德羅恭敬無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