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走在這里,大部分時間都只能看到郁郁蔥蔥的樹木。直到走到正殿之前,走到索美羅宮的大廣場上,才能看到幾個人影。
安娜在孔雀宮衛士中的位階很高,衛兵看到她都會行禮。那些看上去身高可能接近兩米的衛士,按照古代的禮制穿戴全套的金屬鎧甲,鎧甲上用金絲與紅線刻畫著卡里斯馬的雙頭鷹徽章。
“實不相瞞,在下也拜訪過一些宮殿,覲見過很多大人物。”周培毅終于受不了安娜衛士的沉默,開口搭話說,“貴國的這座索美羅宮,真的非常獨特。”
安娜用余光看了看年輕人,并沒有什么驚訝的神色留在他臉上,再結合情報中他曾經覲見卡爾德國王的履歷,便問道:“此話怎講。”
“如此空曠,如此少的衛兵,甚至還要求我這樣不值一提的訪客抑制場能,”周培毅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佩戴的勢能抑制手環,“但這里的場能,居然如此混亂。”
安娜的腳步微不可聞地慢了一小拍,馬上又恢復了正常。哪怕遲鈍如她,也能聽出理貝爾的弦外之音。索美羅宮,圣帝城,卡里斯馬,太多勢力在爭權奪勢了,哪怕在皇族的深宮之中,軍方與文官也一直不斷在博弈,紛紛在這里的近侍、女官、衛兵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哪怕在風雨飄搖中的阿斯特里奧,安娜衛士也沒有感覺到如此的混亂與分裂。想到此處,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質問道:“理貝爾先生,您有什么企圖?”
“我只是一個做點心的,安娜衛士。”周培毅趕忙擺手,“無論是混亂的場能也好,像那樣索賄的長官也好,其實都和我沒什么關系,不是嗎?只要我的商品銷路好,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不是嗎?”
安娜看著他,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過分敏感,正準備重新開始帶路,眼前的年輕人突然又說道:“但是這些事情,都和您有關。您可能覺得我多嘴,但我想請問,安娜衛士,您還記得孔雀宮衛士,也就是您與您的諸位同僚,向誰宣誓,向誰獻出你們的生命嗎?”
“當然是陛......”
周培毅馬上把食指放到嘴唇上,阻止安娜真的回答完自己的問題。他輕笑著,壓低了聲音:“記得就好。如果您的上司需要您報告今天與我的會面,這個小問題,也請您轉達。”
安娜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想要從他的雙眼看穿他的內心,自然一無所獲。
“您,到底是什么人?”安娜問。
“我是盧波人,安娜衛士。”周培毅回答道,“我是商人,一位希望大家可以開開心心坐在餐桌邊好好聊天的商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