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毅抬起頭,再也不掩飾自己眼神中對于所有貴族的鄙夷。他把昂貴的琉璃杯隨手扔到一邊,放任它隨著臺階滾下,里面昂貴的紅酒污染著臺階上的地毯,潑灑了一地污穢。
周培毅看著,所有吃下了今日佳肴,飲用了今日美酒的貴族們,一個一個開始不斷顫抖,口吐白沫,仿佛全身都在痙攣。而他那能夠洞悉一切能量流轉的雙眼,看得到這些貴族們體內的能量,正在變得狂暴而不受控制。
可能現在并沒有多少人能聽到周培毅說話,但他卻繼續說道:“從阿卡瓦烏波離開后,我先到了拉提夏。在那里,我是背叛者本身,也看到了親族、師徒之間的勾心斗角。人性的丑惡我早已見過太多,但拉提夏還是能讓我覺得新鮮。
“然后我到了卡爾德,又到了卡里斯馬,所謂戰爭帶來的苦痛,我未能親眼所見,但我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脆弱與渺小。對于這個世界而言,對于這世界上所有的罪惡而言,我微不足道。所以,我是不是不應該想要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有所希冀?我是不是應該和權力一起腐化?”
他審視著不斷在餐桌上倒下的貴族們,看著那些還沒有倒下,但喉嚨仿佛被黏住,根本發不出聲音的人們,面對著他們驚恐的神情,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我與這個世界的罪惡沒有關系,我與這個世界的未來也沒有關系。我曾經如此堅信,也曾捫心自問,是不是要放下自己的原則,只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我最終,還是不能越過自己的底線。哪怕我無比渴望,無比渴望回到屬于我的家,我也不能忘記我的底線。”
周培毅看到了所有的貴族都已經無法動彈,包括偷偷跑到側門的喬萬尼,都已經處于毫無防備的狀態。這個時候,萊昂內爾家族和他們的雇傭兵,這些偽裝成了侍者、廚師與下仆的地下家族成員,開始卸下偽裝,做起了下一步的準備。
“我的底線,不可販賣人口,不可販賣冰片,不可傷害沒有武力的婦孺,不可用毒河、毒氣對于無辜的流民大規模屠殺。”周培毅平靜地說,“很幸運,在這間宴會廳里的諸位,全部越過了我的底線。所以我要感謝你們,一一到場,讓我沒有遺漏。”
周培毅對著領頭的戈爾迪與弗蘭克示意,萊昂內爾家族的成員們開始在這間宴會廳里布置易燃的油料與木材,而萊昂內爾家族的偽證專家,正在將一具新鮮的尸體,偽裝成了理貝爾的尸體抬進這里。
“今天之后,不會再有‘理貝爾’這個名字。無論是拉提夏的家族成員,還是我留下的那些資產,你們可以自由調用。”周培毅輕聲說,“至于這里,你們最好躲躲風頭,等盧波換了新主人再回來。”
弗蘭克從口袋里拿起一根手卷的香煙,點燃,放在嘴邊狠狠吸了一口,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真是個瘋子。”
周培毅從他指尖把煙拿走,彈到了一堆油料上,將這油料點燃,說道:“吸煙有害健康,要注意身體啊,弗蘭克先生。”
火光沖天,馬上將整個宴會廳點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