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來托孤的,那不要對我的道德水準有什么太高的期待。”周培毅坦誠說出赤裸裸的真相,“我是來交易的,海耶先生。無論你是否能滿足我的要求,我都會實現你的愿望。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無條件得到這一切。”
這是個對現在的海耶有些殘忍的說法,周培毅很清楚,面前的老人已經有了風燭殘年的跡象,他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與周培毅見面。
“我希望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有被你用得到的地方,理貝爾。”海耶也很清楚自己的狀況,“你不需要我殺人,甚至不需要我去保護你那位特使大人,那我還能發揮什么樣的用處呢?”
周培毅當然要想一個用得到老人的地方,讓他相信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你的名號就是我的用處,海耶,”他說道,“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偷偷離開潘諾亞。無論你想去拉提夏還是卡里斯馬,我都會找人接應你。”
“卡里斯馬吧,我年輕的時候在拉提夏工作了不短的時間,那時候的故人應該沒有忘掉我。”
“那最好,在卡里斯馬就算你有老仇人,或者老情人,我也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全。”周培毅說,“在你離開之前,我希望你適當放出一些風聲,說卡里斯馬這位特使大人,高價雇傭本地的刺客為他工作。而你,就是得到了這么一個機會。”
“他真的不需要真正的本地保衛嗎?我知道你不怕我的子彈,但他......潘諾亞有很多非常可怕的殺手,他的性命哪怕得到卡里斯馬的保護,也不會太安全。”
“不需要,海耶先生。”周培毅說。
“你不會也是希望他死在這里的人吧?”
周培毅不由得笑了笑:“不不不,海耶先生,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他出事的人就是我。他能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好。不過,這確實是個不需要擔心的問題。”
海耶點頭表示了解:“好,我會按照你的安排行動。”
“希望你在卡里斯馬過得開心,這個季節卡里斯馬開始轉暖,正是比較舒適的時候。”周培毅微笑著說。
“潘諾亞呢,這里會變成什么樣子?”老人還是不無擔憂地問。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海耶。”周培毅說,“這是潘諾亞人自己才能決定的事情。我只能保證,你的外孫女不會活在一個地獄一樣的國家。”
“這種保證就足夠了。”
海耶站起身,戴上布質的帽子,像一位經受過禮儀訓練的貴族一樣行禮:“那就再見了,理貝爾先生。希望你在潘諾亞一切順利。”
周培毅坐著點頭:“希望你在卡里斯馬過得開心。別忘了讓你的同行們相信,卡里斯馬的特使大人確實得到了你的服務。”
“我會盡力。”
周培毅與他告別,卻獨自坐在了面包房的餐吧里,燈已經全滅,身后廚房里的烘焙師還在勞作,但周培毅身邊什么都沒有。
又一次,又一次。周培毅的性命被切實地威脅了。
之前幾次他遇到這樣的情況,他都會非常應激,做出極為過激的回應。他沖到潘諾亞殺死了除了海耶爺孫外所有的參與者,他到拉提夏策劃了一出戲劇,他甚至沒有放過幾個普普通通的地下家族首領。
這一次,他可能確實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真的能在潘諾亞的威脅中存活嗎?
“師姐,現在很晚了,不好意思。”他用特制的通訊器聯系到了卡里斯馬,“我需要瓦赫蘭馬上來潘諾亞。斯維爾德的安保工作,我會另想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