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于冷靜甚至是冷血的理性,她和她所在的神教騎士團,確確實實不是周培毅此時此刻的敵人。相反,他們甚至是周培毅應當團結的盟友,尤其是他們像這樣,不斷卑微地、用低姿態來討好自己的時候。
但周培毅還是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有何所圖。
謙卑可能來自于尊重,可能是情勢所迫,但周培毅絕不相信,這些千年的妖怪會真的因為尊重,因為有求于人,就向自己展示這么多善意。
“你想要什么?我能給你提供什么東西,才讓你說這么多謊話?”周培毅直截了當地問。
“小女的感情,絕無虛假,親愛的。”瓦盧瓦微笑著,甚至是眼角帶淚地傾訴說,“因為您是我追尋千年的彌賽亞。”
“我還沒有蠢到相信這個說法,瓦盧瓦。亞格那個家伙,是先想要勸誘當代的神子大人成為你們的一員,之后他才找到了我。”周培毅說,“說明在他看來,那一位才是你們的彌賽亞。”
“在他展開行動之前,是誰先與我們這些無知的、等待被拯救的迷茫的信徒,有過接觸呢?我親愛的,請您不要逃避,命運就像鐘表的齒輪一樣精細,我們與您的聯系,我們之間的緣分,早就像是寫好的故事繪本。”
“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呢,不只是你,還有個東西想要我的命,那個玩意也是騎士團的一部分吧?”周培毅冷笑著說。
“他也是個可憐人,但他毫無疑問地看到了您的價值,不是嗎?”
瓦盧瓦將一只手放在了周培毅的胸口,輕微的接觸,如果是一般人,哪怕沒有被能力影響,此時此刻也會為這女人的一顰一笑而神魂顛倒。
“何苦這樣費力討好我,瓦盧瓦。”周培毅依舊冰冷地說,“你們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能力,我們就是敵人。如果你們能滿足我的愿望,我們自然會是朋友。但我對于你這個人,沒有興趣。不要想讓我做出生意范疇之外的妥協。”
瓦盧瓦微笑著,她的皮膚比起周培毅記憶中稍微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比起曾經裝扮出的雷奧費雷思公爵夫人要更加健康。那可能是她原本的膚色。
而在這皮膚之下,周培毅“萬象流轉”的能力已經清晰地觀察到,她身體里流轉的場能,就像被重塑的瓦赫蘭一樣靜謐流淌。
但,在那流淌的場能中,又仿佛被施加了什么奇怪的枷鎖,讓周培毅所見之中,瓦盧瓦的小麥色皮膚之下,仿佛閃爍著金色的、符文圖樣的微光。
“我們都被困在時光里,親愛的,只不過,有些可憐人會被監禁更久,更久。”她的眼中流露出了真實的悲傷,“囚徒為了脫困,總會抓住他們認為是救命稻草的東西。”
然后,這個叫作瓦盧瓦的女人輕輕踮起腳尖,在周培毅耳畔的臉上印上吻痕,微笑著消失不見。
哪怕是掌握著世間能量流動方向的周培毅,也完全沒有找到她的身影,更不知她的去處。
“啊......真是個怪物......”周培毅冷著臉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