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折騰了很久,最后證明自己毫無關聯。
可妻子巨額受賄,自己作為丈夫,對家屬失管失教,必遭警告處分,這輩子也別想再進步了。
一想到這些……
呂梁就忍不住想隱瞞。
因為如果主動投案自首,唯一的好處,就是會被輕判,夫妻倆的工作前程和身家名譽都會受影響。
但如果選擇隱瞞,然后抓緊時間低調處理,就很有可能不會案發,即便最終瞞不住,也能將負面影響降到最小。
妻子不是用她老父親的銀行卡,收受的賄賂嗎?
估計那些商鋪,也是用她老父親的名義購買的。
既然存款和商鋪,都不是在妻子名下,那就還有辦法可以處理。
比如去找到那些行賄人,用老岳父的名義,跟他們簽一些投資協議之類的,證明那些錢財是投資分紅。
考慮到行賄也是犯罪,是要坐牢的,那些行賄人不想被牽連坐牢,肯定也是愿意積極配合,補齊資料。
而且存款和商鋪,還可以進一步轉移。
不管是轉移到毫無血緣關系的其他人名下,還是全部套現后換成黃金存起來,都可以增加調查難度,也能降低被舉報的概率。
當然。
保險起見,兩人還可以趁著還沒東窗事發,趕緊‘戰術性’離婚。
正好之前妻子不是跟人吵架吐口水,曾被光明區分局拘留罰款嗎?
這可是人盡皆知的一件糗事。
兩人完全可以說,因為此事沒少吵架,以至于感情破裂、協議離婚。
一旦離婚,最起碼自己的前程能保住,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往妻子身上推。
只不過……
呂梁擔心,性格強勢的妻子,恐怕根本不會同意離婚。
反而會怒罵自己,要趁機拋妻棄子,只顧個人前程。
但不管如何。
在這一刻,呂梁哪兒還顧得上奉公守法?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自己都如此急切的,想要保住仕途和名聲。
呂梁也終于理解,以前查辦那些犯罪嫌疑人,為什么各種拖延隱瞞。
就只是隱瞞犯罪所得,就有不小好處。
畢竟被查獲的數額越小,自身就判的越輕。
成功隱瞞的財物越多,家人的日子越好過。
“唉!沒想到我呂梁,也有想徇私枉法的一天!”
感慨之余,呂梁匆匆收拾一番,然后拎著公文包便鎖門離開辦公室。
路上遇到不少同事,他都有些做賊心虛,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遇到有人打招呼,他也只是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來到自行車棚,正準備解鎖。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陡然傳來。
“老呂!”
呂梁渾身一顫。
鑰匙串都沒拿穩掉地上。
連忙彎腰撿起來,扭頭看向站在車棚外的孫海平。
孫海平面帶笑容,眼神清澈。
兩人既是同省老鄉,還曾一起進修培訓,相互配合辦了多起案子,私底下關系挺不錯。
也正因為關系不錯,所以之前妻子犯案,呂梁都沒有找時任京州公安副局長的孫海平幫忙。
他太了解孫海平,屬于從基層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干起來的,曾是漢東省有名的破案能手。
他不像自己,剛入體制的時候,還依靠了媳婦娘家的關系,否則也不至于如今官至副廳級。
不過……
能在體制中平步青云的,光靠實力還不夠,還是得有一些運氣成分。
孫海平的運氣,好就好在梁群峰當政法書紀那些年,更看重能力而不是關系。
但好運也有用光的時候,一旦用光了好運,自然就要倒霉了。
漢東省開展轉變工作作風整頓行動,京州市一把手霍思騰的寶貝兒子,撞到了光明區分局的槍口上。
案發后,霍思騰也不是沒想過辦法,他暗示孫海平把案子提級辦理,讓市局接手處理,從而方便他掌握主動權。
如果孫海平聽從了霍思騰的話,那么事成之后,霍思騰必然會幫他高升,成為京州公安局的一把手。
可堅守原則的孫海平,并沒有順從,反而力挺光明區分局,最終霍思騰的寶貝兒子,罪證確鑿、鋃鐺入獄。
而得罪了霍思騰的孫海平,調任京州市政法副書紀,看似是平級調動且更容易晉升,但職務含權量明顯降低。
要是在今天之前,呂梁面對孫海平,肯定不會心里犯怵,甚至還會隱隱有些同情。
畢竟得罪了位高權重的京州一把手霍思騰,孫海平前途渺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