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李承乾一行人走走停停,總算趕到了孟津渡口。
時值冬日,往日奔騰咆哮的黃龍也收斂了脾氣,渾濁的浪濤變得溫順起來,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金光。
向輝,派幾個人先行一步,去通知王逸,讓他準備好浮橋。
好,俺這就去辦。說完他們開始向河陽三城方向行軍。
此時一眾洛陽出來的門閥大老爺們,全都搖搖欲墜,一個個臉色白的跟要猝死一般。
沒辦法,因為他們雖然也出自頂級門閥,但并不是大宗,不會從小學習正兒八經的君子六藝,而是多學一些歷算之法和生意之道。
這時身后傳來哨兵急切聲音。
陛下,不好了,咱們后面出現大批騎兵,現在距離咱們差不多只有三四里地。
李承乾不由心中一凜,現在局勢能調動這么多兵馬,在河南地面上出溜的除了李世民不做第二人之想。
同時也立刻明白,這是要封鎖中原之地,把自己無法退回草原。
然后等徹底收拾完河北那些人,再回過頭來全力收拾自己。
心中不由有些慶幸,幸好早一步,不然被困住事小,不能在河東開始鑄造火炮事就大了。
全軍聽令,立刻急行軍至河陽三城!
軍令一下,全軍便開始沿著河岸疾行,片刻后便到達浮橋位置。
正好王逸也將浮橋通道打開,而且這個季節水勢平緩,一行人很快便度過浮橋。
河中心水寨,面積不大根本無法容納這么多人馬,所以大部分全部到達對岸。
只有李承乾、北向輝、王逸帶著五百將士留下,以防李世民趁勢攻打水寨。
此時水寨中士兵們,開始搬抬各種戰爭物資。
士兵們凍得通紅的手掌緊握纜繩,將裝著軍械的小船拖拽過來,號子聲震耳欲聾。
同時還有各種機括聲,空氣中充斥著戰爭獨有的味道。
半個時辰后,河對岸遠處地平線,塵土飛揚,積雪被卷得漫天飛舞,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在天地間游蕩。
李承乾還沒說什么,但旁邊王逸清秀的五官開始扭曲,雙眼赤紅的盯著遠處。
這也屬人之常情,本是人丁興旺的王家大宗現在就剩他和王琰兩人了,可謂毀家滅族之恨。
片刻過后,大軍先頭部隊便到達渡口。
這時身邊陣陣咯吱聲讓北向輝十分疑惑。
咦?哪兒有耗子?
李承乾不由暗罵,這家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不明擺著是王逸咬牙的聲音,橫了他一眼,同時拍了拍王逸肩膀,以示安慰。
而后走到水寨最前面,朗聲道:太上皇,你這屬跟屁蟲的啊?怎么朕到哪兒你到哪?
李世民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心中一陣狂喜。
這逆子不在洛陽待著竟敢跑出來,冬天的黃河可不是天塹,而且今年天氣格外冷,只要冰層夠厚,自己大軍沖擊必能將其擒下。
而且這次自己絕不會犯上次的錯誤!
想到此處,他甚至感覺自己帶著幾百門乾元火龍吼轟開高句麗遼東城的場景了。
策馬至河邊,朗聲大笑,笑意中暢快之意十足!
哈哈哈哈!逆子!你竟敢來此?難道是想與你的父皇在這黃河之上打擂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