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師仁也不是慣孩子病的主兒,收到號令,大步上前。
其蒲扇般的大手跟抓洋娃娃一般,直接覆住高藏面門,另外一只手揪住頭發用力一扯!
“啊……”伴隨凄厲慘叫,蔣師仁手上握著一大把頭發,上面還連帶著一塊頭皮鮮血淋漓。
這讓李承乾都倒吸一口涼氣,這踏馬得多疼啊,主要還是蔣師仁手太大,這一抓直接將側面一半頭發全薅下來了。
人經歷這種劇痛,短暫慘叫后,往往就會失聲。
此時高藏就是如此,張著嘴,滿面恐懼。
喉嚨中不住發出:“啊……啊……”的聲音。
失去頭皮的半側頭不住流下鮮血,讓他臉上滿是鮮血淋漓。
李承乾端起桌上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若拙,去找個大夫來給咱們的高藏王止血,還有你手里那頭發別扔了,回頭收拾下弄點糯米糊什么的給人家沾回去。”
片刻后,進來幾個醫生,李承乾看著還挺面熟,應該是軍中那幾個蒙古大夫。
一陣忙活,止血包扎后,高藏慢慢安靜下來,但整個人疼痛加恐懼,身體不斷顫抖,眼神偶爾飄向李承乾便迅速轉開。
李承乾手指輕輕敲擊桌案,發出‘咚咚’聲響,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譏笑。
“高藏,現在能和朕說說了吧?”說著頓了頓,語氣好似開玩笑一般,“朕的耐心有限,你可一定要說清楚啊。”
“本……本王不敢隱瞞。”高藏語氣虛弱,但態度乖得跟個兔子一樣。
“本王確實和北方涓奴部暗中有聯系,但是他們先聯系本王的。”
“說是買通了幾個御醫要給淵蓋蘇文暗中下毒,而且他們還暗中聯系大唐皇帝李世民,說是相互配合,將淵蓋蘇文留在幽州。”
李承乾微微點頭,倒沒什么新鮮的消息,接下來自己就要挾‘天子’以令不臣了。
正思考讓其寫點什么旨意,能讓自己獲利時,腦中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剛才說涓奴部和李世民聯系,要相互配合將淵蓋蘇文留在幽州?”
高藏也實在是怕了,聽到聲音有疑惑,差點沒直接跪下。
整個人哆哆嗦嗦的,看著都快哭了。
“真……真的,啟程來幽州前他們剛傳信來,說是他們會相機擾亂后勤。”
得到確定,李承乾撫了撫因為缺乏睡眠,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李世民作為絕頂兵家,不可能不明白這個天氣,單憑蘇定方那點人馬,想留住淵蓋蘇文幾乎是不可能的。
畢竟人家就算戰敗,但玩了命跑,誰敢追?追不好就得餓死在這冰天雪地。
如此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李世民忽悠涓奴部,另外就是他會親自率軍攜大量糧草來幽州。
想到此處,他心中微冷,后背冒出一層細汗。
當今天下局勢,李世民一共有三個敵人,其中世家已經力頹,局勢如沒有大的變動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剩下兩個一個是自己,另外一個就是淵蓋蘇文,如此率大軍來這幽州,就是畢其功于一役,那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合適。
擺了擺手,示意蔣師仁:“帶高藏王休息去吧。”
李承乾獨自在大廳內,心思微微發沉,如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樣,幽州可太危險了。
近乎一夜沒休息了,此時困意來襲,當即返回后堂。
睡夢中,意識如浮萍般飄搖,無數光怪陸離的夢境紛至沓來。
時而夢見自己站在城頭,看著淵蓋蘇文的鐵騎如潮水般涌來。
時而又站在長安城街道上和李世民對視,他好似‘承乾父皇在玄武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