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露出了然之色,繞這么大一圈,原來是勸諫的。
其實自己何嘗不明白,作為一個政治人物,不應如此沖動行事。
但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
而且他不想退,也不能退,因為心里感覺如果退了,那穿越來的意義是什么?難道就是霍霍大唐,讓大唐百姓被異族屠戮?
況且這個場面他在幽州已經見過一次了,如還讓自己見第二次,寧勿死。
“舅父,你的意思朕明白,而且朕現在身系無數人身家性命,但作為天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朕可以不忠不孝,但不能不仁。”
向來保持喜怒不形于色的長孫無忌,罕見露出怒意,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陛下!李承乾!您還知道您身系無數人身家性命?現在太上皇還在,如果你死了,會有多少人跟你陪葬,你對得起他們嗎?”
說著露出一抹冷笑,笑容中滿是失望之色,整個人好似有點豁出去了。
李承乾不由露出痛苦之色,手掌不自覺收緊,這番話正中他內心痛處。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二人都極為熟悉的聲音,語氣淡然中充斥著一股無上威嚴
“輔機,你我君臣幾十年,你竟是如此看朕嗎?”
話音落下,二人神色皆是一變。
李承乾不由有些煩躁,這老李真不是個合格的太上皇,比李淵差遠了。
“太上皇,你如此將約定置于何處?”
這時殿門被打開,門外親兵都一臉無奈,李承乾倒也沒怪罪,畢竟李世民威望太高,普通士兵確實看不住。
李世民孤身一人進入踏步進入殿中,目光掃視二人,最后停留在長孫無忌身上。
“輔機...。”不似之前黃河岸邊那般劍拔弩張,而是有些復雜:“你我君臣一場,況且無垢她是朕一生最愛的人,朕的話你明白嗎?。”
這話中意思不言而喻,長孫無忌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低下頭陷入沉默之中,至于在想說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世民目光轉向李承乾,眼中情緒翻涌如云,欣慰與贊賞交織,其間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
“乾兒,自貞觀十三年起,朕就與你....,但你可曾想過,朕又何嘗不是別無選擇?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幾分激昂:“不過你能有今日之成就,作為父...父親,甚慰!”
李承乾眼底滿是驚詫,他從未想過會從李世民口中聽到這般話語,這簡直比火星撞地球還要令人難以置信。
他剛要開口,卻被李世民抬手止住。只見他轉身面向殿外,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下一道孤寂而悲涼的剪影。
“你可知道?”李世民的聲音忽然變得縹緲。
“朕這一生縱馬天下,敗盡天下英雄,卻始終懷揣三大憾事。
“其一,你母后早逝,每念及此處,朕只感五內俱焚”
“其二,雖長兄如父,但玄武門之變不得已手刃兄長,午夜夢醒總不自覺想起兒時之事,雖心中凄愴,但也無人能說。”
“其三...聲音陡然沉重:“便是武德九年眼睜睜看著關中百姓遭異族屠戮,卻只能簽下便橋之盟。”
這番話,讓李承乾不由情緒復雜,不過瞬間就平復下來。
“呵呵,相信朕將來可能也會有太上皇這般感慨。”說著神色露出一抹鋒芒:“您今天來不會就是來感慨人生的吧?不好意思,朕這挺忙,麻煩您還是回東宮,別在這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