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強盜,不,他們比土匪強盜還要無恥……”沈鑫咬牙切齒,“他們就是一群惡魔。”
但…他也只敢背地里罵上兩句。
“老爺,老爺…李大人來了。”老管家人未至,聲音先傳了進來。
沈鑫精神一振,憤怒被驚喜替代,忙快步出了屋子,“去,快去讓人準備酒菜。”
“是,老爺。”老管家還沒站穩,又急匆匆去了。
前院。
沈鑫卑躬屈膝地將李青請進大堂,李青坐上首座,他做次首座,半邊屁股挨著椅子,滿臉諂媚。
“許久不見,李大人還是那般豐神俊朗。”沈鑫拍著馬屁,卻也不全是拍馬屁。
李青蓄了胡須,且做了些許‘修飾’,令他看起來比實際年輕大了不少,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
可那一身精氣神,看著跟年輕小伙似的,讓他又顯年輕,有些違和。
“沈老板請我過來,有何貴干啊?”李青沒接這個話茬,放下茶杯,明知故問。
再次聽到‘沈老板’這個稱呼,沈鑫滿心苦澀,現在的他,哪里還有當初的意氣風發?
“李大人,我錯了。”沈鑫真情流露,懊悔道:“我當初就該聽你的,可現在……我已經是身不由己了啊!”
說著,就給李青跪下了,老淚縱橫。
“沈老板這是做甚,快快起來。”李青看著雙鬢發白的沈鑫,有些唏噓,這廝也不年輕了。
不過生活優渥,加上家中供養有良醫,他的身子骨看起來極好,近花甲之年的人,仍是中氣十足。
沈鑫踉蹌起身,哭訴道:“還請大人,拉草民一把。”
“有話慢慢說,莫要哭哭啼啼的。”李青抿了口茶,道,“據我所知,你沈老板現在攤子遍布蘇杭,甚至江浙近半生意,都是你沈家的,可謂是財源滾滾,錢途無量啊!”
沈鑫苦澀道:“這都是表象罷了,實則賺的錢都進了那些個官兒手里,我只能勉強維持現狀,且他們還不停脅迫我辦新作坊;
大人啊,我是有錢,可我再有錢,也經不起他們這樣啊,我這頭肥羊,毛都被他們薅禿了。”
頓了頓,忙道:“大人你答應過草民,只要草民不做有違國法,傷天害民之事,會保下草民,草民……”
“哎?說過的話,我自然會履行。”李青道,“我能保你不死,但也僅限于此,難不成你想讓我為了你,得罪一整個利益團體?”
沈鑫一滯,將心比心,他也覺得這樣太過分,換成是他,萬不會答應這種要求。
但…就這樣拖著,他早晚會被拖入萬丈深淵。
“大人,只要你能幫我,挽回的損失,五五分賬。”沈鑫認真說。
這個價碼已經很高了。
李青為難地皺起眉頭,好一會兒,嘆道:“行吧,我就幫你一次。”
“多謝大人……!”沈鑫起身拜倒,‘砰砰砰’磕頭。
李青上前扶起他,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么些年下來,他們已然習慣了你這個工具人,你撂挑子,他們自然是不肯的;
所以,得拉攏一個新團體進來,然后將自己摘出去。”
頓了頓:“我會讓廠衛護你周全,你去蘇杭,乃至整個江浙找下家,將產業乃至工人,打包賣給有能力接受的富紳,這樣,不就能擺脫他們了?”
沈鑫眼睛一亮,隨意又是一黯,“大人,這說來簡單,可問題是未必有人敢接手啊,再者,真要那般做,事后那些人也不會放過我。”
李青道:“只要你價格公道,不愁沒人接手,海上貿易大有賺頭,那些富紳很難不意動,就如……當初的你。”
沈鑫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