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青許久沒吃東西了,倒也不是很在意這個。
朱祁鎮沒打擾,只是靜靜看著李青吃東西,他知道現在的李青很悲苦。
原因很簡單,老爺子沒回來。
一刻鐘后,李青酒飽飯足,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說道:“給我弄一個身份,這對你來說并不難吧?”
“不難,”朱祁鎮緩緩點頭,“叫什么?還叫李青嗎?”
李青默了下,輕輕點頭:“嗯…不過,別和侯府有關了。”
“都到家了,不準備回去住幾天?”朱祁鎮道,“還是回家吧。”
“不了,我只要一個身份即可。”李青搖頭,“身份要弄干凈,總之,別跟任何人有所瓜葛,包括你。”
“這個不難,但要花不少時間。”朱祁鎮道,“單純弄個身份不難,但從無到有,且還不跟任何人有關,這就有些復雜了,需要用無數謊來圓,以防被人查到根源。”
“大致多久。”
“最快也要一個月。”朱祁鎮道。
李青點頭:“成,你去做吧,一個月后我來取。”
“先生……”
“怎么?”
朱祁鎮認真道:“金陵不比其他地方,沒有身份,住宿都是個問題,你不想暴露我能理解,但……總不能讓你露宿街頭吧?
這樣,回去我收拾間房子出來,不讓人靠近就是,以你的身手,晚上住,白天走,完全沒有問題。”
“不了。”李青依舊拒絕,“我有去處。”
“去哪兒?”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做好你的事即可。”李青笑笑,起身走了出去。
朱祁鎮呆愣了許久,最后苦嘆一聲,走出包廂。
…
棲霞山。
夕陽依舊美。
李青擺上貢品,靜靜燒紙,燒的很認真。
夜晚,星河璀璨,微風徐徐,他一遍遍講著故事,直到沉沉睡去。
他好久沒陪丫頭們了……
時間如不息之長江,一個月的時間,說過去就過去了。
李青又和丫頭們欣賞了一次夕陽,講完了故事結尾,這才下山。
再次見到朱祁鎮,卻發現他臉色很不好看,欲言又止。
“怎么,沒辦下來?”
“辦好了,可是……”朱祁鎮嘆了口氣,道,“去醉仙樓說吧。”onЪ.oΓg
“嗯,好。”李青知道這孫子不敢套路他。
醉仙樓,雅間。
清走姑娘,李青問:“出了什么事?”
“先生……你好像不能用新身份了。”朱祁鎮遺憾的說,面露悲傷。
“為何?”
朱祁鎮黯然一嘆:“丫頭從京師回來了。”
“她從京師……”李青目光一凝,驚詫道:“皇上出事了?”
“嗯,他積勞成疾,已…命不久矣。”朱祁鎮愧然點頭,“他,他想讓我回京,接替大位。”
李青眉頭深深皺起,既驚訝,又覺在情理之中,嘆道:“究竟是什么病?”
“聽婉清說,大概體內長了癭瘤,”朱祁鎮嘆道,“病癥發現時大錯已成……已是回天乏術。”
李青苦澀一笑,自語道:“這就是常言說的,自古忠孝不兩全么,我走了,他倒了。”
“先生莫要自責,該自責的是我。”朱祁鎮苦澀道,“是我坑了他,癭瘤只是果,積勞才是因,即便有先生在,恐也難以挽回,他早就有白發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