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舍,但他更不舍于謙繼續操勞,于謙苦了大半生,也是該歇歇了。
…
次日,乾清宮。
于謙請辭,朱見深不允。
于謙再請,朱見深依舊不允。
于謙三請,仍是沒得到允準。
“于老師,你是上了歲數,但……你身子骨明明很好啊。”朱見深一臉不舍,“廉頗六十尚有余力,朕也不要老師上戰場,你干嘛非要走呢?”
“皇上,臣真的老了,再待下去怕只會拖累朝廷。”于謙苦澀道,“朝中不乏精明強干者,臣近些日子愈發疲倦,處理政務頗為吃力,老臣……真的該退了啊!”
朱見深皺眉:“這樣吧,朕放你一個月假,好好休養,養好的身體再處理公務。”
“皇上……”
“就這樣說定了。”朱見深不給于謙再請的機會,道,“若是一個月不夠,朕還會寬限的,你不必有壓力。”
請辭是不可能讓請辭的,能用且信得過,又忠心耿耿的人沒幾個,朱見深當然不愿放人。
于謙在朝中的影響力極大,替朱見深分攤了不少壓力,朱見深感激他,卻也不得不狠心留下他。
“來人,傳御醫!”朱見深喊了一嗓子,繼而關心道,“老師稍安勿躁,待會兒讓太醫給你瞧瞧,興許吃兩劑藥也就好了呢?”
“……臣謝皇上。”于謙婉拒道,“臣并無患病,倒不勞煩了。”
有李先生在,哪里用得上御醫啊……于謙有些無奈,他知道皇帝這是鐵了心不讓他走。
盡管早有預料,卻仍是不免失落。
落葉歸根,到了他這個歲數,是真的想回家鄉頤養天年,何況還有李青兜底兒,他對朝政很放心,因為他對李青有信心。
但……皇命難違啊!
朱見深為表重視,硬是拉著于謙沒讓走,直到太醫給瞧完病,并開了藥,這才說道:
“老師好生休養,就先別操心公務了,改天朕去看你。”
于謙忙道:“不敢勞皇上掛念,臣無妨的。”
“應該的,你可是朕的老師……”朱見深打起感情牌。
目送于謙走出大殿,朱見深長長松了口氣,走是不可能讓于謙走的,就算于謙什么都不干,都不能走。
但他這口氣,并沒松多久。
下午,李青就來了,開門見山。
“為什么不讓于謙告老還鄉?”
“朕需要他。”朱見深如實說。
“可他已經老了。”李青眉頭皺起,道:“他為大明做的還不夠多嗎,你非逮著一個人用到死是吧?”
朱見深大呼冤枉:“朕都放他假了,你還想怎樣,一個月不行,就倆月,倆月不行,再商量,朕何曾說要用他到死了,你講不講理?”
聽聽,這是什么渣男語錄……李青耐著性子道:“皇上若是心疼他,那就讓他還鄉,過幾天舒服日子。”
“在這兒也很舒服啊,京師繁華程度,遠超他家鄉,此外,朕也能讓御醫給他看病、調養,還不好嗎?”朱見深反問。
李青冷著臉:“少偷換概念,人上了歲數,都想落葉歸根,這是人之常情,你不覺得你這樣太過無情嗎?”
朱見深有些氣惱:“朕要處處有情,那這皇帝也當不下去了,朝局艱難如此,你讓朕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