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又連忙跪下,“草民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鑫并未見過朱見深,卻也不需要見,這明黃色,且袖口繡著五爪金龍的袍服,只有一個人能穿,
大明皇帝!
朱見深淡然道:“聽說,你是來京師喊冤的,說說吧,有何冤屈,朕為你做主。”
“草民…草民……”沈鑫渾身直哆嗦,一句囫圇話也說出來,吭哧良久,才勉強顫聲說道:“草民并無冤屈。”
李青翻了個白眼兒: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嗯…平身吧。”
“是是,草民遵旨。”沈鑫艱難地爬起來,兩條腿直打顫,站都站不穩。
心中的恐懼太過劇烈,他整個人猶如擰緊的發條,隨時有爆發的可能,只不過這個爆發不是對外,而是對他自己。
就沈鑫這個狀態,一口氣上不來,就得猝死。
李青可不想他就這么死了,北方經濟還指望這廝呢。
“沈老板你不用緊張,皇上是為你主持公道來的,并非要治你的罪,放輕松點兒。”
“是是,輕松,放輕松……”沈鑫嘴唇哆嗦著應和著,然,他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自己說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附和李青。
這可是大明的皇帝啊!
弄他也就一句話的事,不僅是他自己,整個沈家都在皇帝一念間。
一念生,一念死!
沈鑫想求饒,可悲哀的是,他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
李青見沈鑫都快崩潰了,心中的那根弦隨時有斷裂風險,不得已,只好給他來上一下。
沈鑫兩眼一翻,再次暈厥過去。
李青無奈道:“怎么說他也是你的子民,你就不能溫和點兒嗎?”
朱見深一臉無辜:“朕可是什么也沒說啊,明明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我知道你缺錢,但缺錢也不能這么搞,這個人不能動。”李青沒好氣道,“上次我跟你說的經濟大河,你都忘了?”
“朕也沒說動他啊。”朱見深聳了聳肩,繼而意有所指的說,“這廝對朕還是心存敬畏的,不像某些人,分不清自己定位……”
“內涵誰呢?”
“一些不聽話的臣子,不提也罷。”朱見深見好就收,轉移話題:“你讓朕來,就是看他暈厥啊?”
李青懶得跟他掰扯,把了下沈鑫脈搏,然后道:“別再嚇他了,真死了是大明的損失。”
“一個商賈而已,至于嗎?”
“至于。”李青認真道:“單論貢獻的話,那些個朝堂大佬,沒一個能跟他相比,你知道他的產業有多大,讓多少人有了活計嗎?”
朱見深撇了撇嘴:“他死了,那些產業就倒啦?”
“倒…可能不會倒,但少了他這個老家主,他的那些個家眷子嗣,怕只會想著爭遺產,誰還有心思經營產業?”李青哼道,“至少不能讓他死在這兒。”
朱見深無言以對,悶聲道:“行吧,這次朕不嚇他了。”
“嗯…”
李青扶著沈鑫后背,悄悄給他渡了股真氣過去。
不多時,沈鑫幽幽醒來,盡管還是怕的厲害,卻沒那么激動了。
“草民叩見吾皇萬歲。”沈鑫再拜,趕緊解釋:“草民并無冤屈,來京師只為生意上的事,正好遇到了永青侯,便聊了幾句,其他……別無其他。”
“嗯,如此最好。”朱見深點點頭,“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