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上不應把稅收多半納入內帑,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將國之財富視為私有財產,非明君所為。
三,請皇上勤御經筵,專研圣學,以圣人學問統治天下,以正圣心,以順天下。
朱見深震怒!他同意了重開經筵,也表示會認真考慮國之稅收的分配問題,至于中旨……也保證以后慎用!
但這次文官并不是很買賬,空口無憑,得有個憑證才是。
朱見深當然不會下詔書,作繭自縛的愚蠢行為他怎會做?
:朕已做出讓步,你們還想怎樣?
群臣自然不依:你這讓步也太模糊了,敢不敢具體點兒?
具體是不可能具體的,再逼逼賴賴,朕可要罰俸祿了……朱見深下旨:莫跪了,回去好好辦公,賞!
為邀直名,貽誤公務者,罰!
這道旨意一下,本就憋著氣的文官集團更是火冒三丈,跪宮門者多達近千人。
朱見深一見這架勢,頓時慫了,也不說罰款的事兒了,但他也沒妥協,而是選擇了不作為。
你們想跪,跪就好了,朕不管你們總行了吧?
我們那是想跪嗎,我們是想你做個明君好吧?
渣男和妒婦的斗爭,持續了十余日,李青終于上朝了。
他知道,別看朱見深牛氣,實際上就快頂不住了,必須得轉移一下矛盾。
李青不玩虛的,一上朝就帶領內閣向六部開戰,從內部瓦解文官集團。
這幾乎是明牌,文官們當然看的明白,但架不住人都有私心啊!
彭時、商輅、劉定之立即紛紛響應,趁六部跟皇帝干仗之際,在其背后噗呲噗呲捅刀子……
都察院一向不甘寂寞,不管六部干內閣,還是內閣懟六部,他都察院都會幫幫場子——拱火!
基于此,明明都知道李青的計謀,但在人性自私的本能下,文官形成的利益聯盟,很快土崩瓦解。
從同仇敵愾向皇帝施壓,演變成了權力爭斗,讓朱見深得以脫身。
朱見深剛從參賽選手變成裁判,立即就開始指指點點,進一步分化文官集團。
不過,在李青的引導下,這場風波并未持續多久,不到一個月便落下帷幕。
內閣小勝,六部也沒吃虧,倒是都察院這個拱火的小老弟,啥好處沒落著,還挨了一頓大逼兜兒。
慘是慘了點兒,但一點兒也不冤,明明不是一個圈子硬往上湊,你不挨打誰挨打?
但,風波是平息了,君臣之間的關系卻并未緩和,文官對皇帝的抵觸依舊強烈……
這邊,
李宏、朱婉清也把話說開了,將婚期定在兩年后,屆時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為此讓步。
朱婉清往金陵去了一封信,讓爹爹派人來接她,李宏也在為去河套任職做準備。
李青解決了君臣對壘,又開始了咸魚生活,除了每天去內閣處理一個時辰的公務,整日悠閑。
宮中,朱見深難得清閑下來,帶著貞兒在御花園散步。
貞兒情緒依舊低落,臉上看不出一絲喜色,無論朱見深怎么做,都無法改變她郁郁寡歡的狀態。
“貞兒,你就不能……”朱見深累了,苦笑道:“你老這樣,朕也難過啊,別再沉浸過去了,行嗎?”
“讓皇上難過,是臣妾的不是,”貞兒幽幽道,“臣妾如今年老色衰,礙皇上的眼了。”
“……你知道的,朕不是那個意思。”朱見深捉住她的手,溫情地看著她,“縱天下女子加在一起,也不及你萬一,朕喜歡你,與美色無關。”
兩人脈脈含情對望,良久,貞兒敗下陣來,撲進他懷里抽泣不止……
朱見深輕嘆一聲,只是擁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也不安慰。
許久,貞兒抬起頭,朦朧著婆娑的淚眼,仰望著他。
朱見深溫柔地抹去她的淚痕,輕笑道:“貞兒哭起來都那么好看。”
貞兒不禁破涕為笑,嗔了他一眼,“哪有啊,臣妾都老了,可比不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