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說吧。”朱見深抬步進了院子。
懷恩卻沒跟著,還貼心地帶上了門,做起了門神。
“娘親,糖。”
幼兒拽著娘親裙擺,仰臉瞅著娘親,小臉蛋兒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不哭了,指著自己嘴巴,一臉希冀。
朱見深輕笑笑,蹲下身子,“叫聲父皇,給你糖吃。”
不料,幼兒卻根本不鳥他,甚至還被他嚇著了,連忙跑到娘親身后,不敢冒頭。
朱見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無語道:“朕就那么嚇人嗎?”
“孩子還小。”李姑娘也有些尷尬,矮身抱起兒子,“皇上…請。”
她和朱見深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了,短得……她都不知該跟朱見深如何相處,很是局促。
朱見深能理解,點點頭,往里面走……
客堂,
兩人落座,幼兒還吵著要糖吃,一副:不給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朱見深失笑道:“朕這個大明天子,還供不起兒子吃糖嗎?給他吃,吃大塊的。”
“……皇上,糖吃多了不好。”李姑娘小聲說。
“呃……那就吃小塊兒的吧。”
李姑娘遲疑了下,從腰間的錦囊中取出一顆糖果,“喏,吃了這顆今兒不能再吃了。”
幼兒哪管那些,踮著腳尖便去搶。
“好好好,這就給你。”李姑娘俯下身,滿眼的寵溺。
幼兒如愿吃上了糖,笑的開心。
朱見深看著這一幕,頓覺內疚,他訕訕道:“生活方面可有不如意的地方?”
“都很好。”
“花銷……可還夠?”
“夠了。”
“……”朱見深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將話題延續下去,沉吟了片刻,突然問:“朕觀這后院竟無一奴婢,卻是為何?”
“臣妾…親自看著才更放心。”
李姑娘低低說。
朱見深失笑:“朕給你安排奴婢,就是讓他們伺候你們母子,你卻放著不用……”
他忽的意識到了什么,皺眉道:“宮里的事你都聽說了?”
李姑娘點頭:“嗯,其實臣妾也并非不用他們,只是…用得不多。”
遲疑了下,她壯著膽子問:“皇上,臣妾斗膽,皇太子的薨逝可是有人……作祟?”Γ
對她來說,這個很重要。
朱見深默了下,道:“太子患了急性腸胃病癥,太醫誤判之下開錯了一味藥,朕已將那幾個庸醫斬首了。”
東廠審問了,卻沒問出有價值的東西,四個人在重刑之下,當場死了倆,后面兩個則是互相攀咬,推卸責任。
外廷并沒有被牽扯進來,后宮也未被牽扯,極大可能就是意外了……
朱見深嘆息。
不是蓄意謀害嗎……她稍稍安了心,不過,她還是不太想進宮,兒子太小了。
“皇上這次來,可是……想接皇子回宮?”她緊張的問。
朱見深沒有立即回答,盯著她看了片刻,才道,“你不想朕帶他走?”
“孩子還小……”李姑娘低低說了句,隨即覺得這理由太牽強,便又道:“孩子吃慣了這里的飯菜,未必吃得慣宮里面的,小孩子腸胃很弱……”